仁帝语气恼怒:“你在曾义书房拿了些什么东西?”
蛮珠摇头:“皇帝舅舅,我没拿,是曾大人给的,六根金条,一叠银票,总数是多少我还没回去打算盘算。”
“曾义为何要给你这么一大笔金银?”仁帝眯了眯眼睛,“你有什么瞒着朕的?”
蛮珠振振有词:“这是没发现他义子死之前,曾大人给我哥的道歉和补偿。”
“他给你,你就收了?你带脑子了吗?”仁帝质问道,“什么道歉要用这么多金银?”
蛮珠:“金银越多,越有诚意,难道曾大人是后悔给太多,所以……”
仁帝给林公公一个眼色,林公公立刻上前:“公主,请将金条和银票给老奴。”
蛮珠捂住了胸口:“凭什么?这是给我哥的,就是给我的……”
林公公:“公主,老奴只是查验一下,至于这些金银最后的归宿,得由陛下决定。”
蛮珠这才不甘不愿地掏了出来。
先掏了两根,见林公公还伸着手等,又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两根。
见林公公还等着,气鼓鼓地将剩下的金条和银票全都交到了他手里:“这是曾大人自愿给我的。”
她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,自己打了自己的右手一下:“叫你手快,叫你武功好,这下给你作证的人都没了。”
“早知道,为了这些金银,都该忍一忍曾大人的坏脾气,哎……”
林公公没理她,在银票子里一顿翻找,抽出其中一张查验后,交到仁帝手里。
仁帝看了看,挥手叫蛮珠:“你来。”
蛮珠屁颠屁颠地上前,大眼瞪着仁帝的小眼。
仁帝瞪了她一眼:“看什么看,念字。”
蛮珠这才看向那张银票子,在龙飞凤舞的字体里找到了自己能认的字:“大……小……多……少……甘……”
仁帝气得火冒三丈:“甘什么甘,这个字念廿。”
蛮珠:“它长得就是甘,再念念它也是甘。”
仁帝更气了,用手指戳着字:“念廿。”
王尚书觉得自己的这颗老心有些梗住了。
蛮珠也生气了:“它不是甘的话那我就不认识,皇帝舅舅你让我念念我也不认识啊。”
林公公听明白了,赶紧上前:“公主,陛下说,这个长得像甘的字,念廿,跟念一个读法。您知道了吗?”
蛮珠还是没懂:“不知道啊。”
仁帝闭一闭眼:“刑部上前,依你断,公主所犯何罪?”
刑部侍郎上前两步:“根据绣花使的供词,再看公主所言,曾义曾大人有错在先。”
“但公主杀死曾大人此举确凿。”
“刑法有七杀,谋杀、故杀、劫杀、斗杀、误杀、戏杀、过失杀。”
“公主本无杀他之心,因耳目所不及、思虑所不到,当按过失杀而论罪。”
仁帝:“过失杀,该如何判?”
刑部侍郎:“据我朝疏律,过失杀伤人者,各依其状,以杖徒论罪。”
过失伤人,则杖,杖刑;
过失杀人,则杖后再徒,杖刑加流放刑。
仁帝睁眼多看了他两下。
刑部侍郎大着胆子:“若以公主之尊,则以赎论罪。”
仁帝看看他,又看看一脸茫然的蛮珠,问:“你听懂了吗?”
蛮珠摇头。
仁帝:“传朕口谕,罢免蛮珠公主鸿胪寺少卿一职,罚三年俸,回府闭门思过。”
蛮珠不乐意了:“皇帝舅舅,我才领了一年俸禄,罚三年,我还得贴两年俸禄……”
仁帝挥手叫她走。
“那六根金条能还我吗?银票子呢……”
仁帝叫人把她赶出了宫。
从此刻起,她被罢免了,不用早起上朝,但也不能出府逛街,就相当于被关在公主府里了。
于是,她和云香每天揣着一把瓜子,等着东安和李午生从外面打探消息听八卦。
不同于她的悠闲自在,朝中已开始了水深火热,局势也开始了波诡云谲。
比如说,副统领找到了受伤的统领与中宫的联系,并按照蛮珠说的,将这人际关系直接往仁帝面前送了上去。
根据这条线,查出了当晚试图毒杀苏定岳的宫女来自五皇子府。
又牵出了五皇子府的荷花池。
就像童谣“五阎王之歌”里说的那样,从荷花池里打捞出了好些女子的白骨。
五皇子被摘了郡王爷的头衔。
又比如说,仁帝的脾气越发暴躁了。
经过这些时日的耕耘,后宫最受宠的灵嫔无孕,后宫女子皆无孕。
仁帝暴怒。
太医院的解释是,灵嫔小产伤了身子,而后宫妃嫔喝避子汤也伤了身子。
不是耕耘的问题,是土壤的问题。
因此仁帝在朝臣家中广招禁卫之余,又下了一道圣旨,要在朝臣家中采选适龄女子以充盈后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