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盘被禁卫端在手里。
带血的短刃就摆在托盘里的白纱上。
蛮珠的手上有血，衣裳上有血。
曾大人怒气勃发，愤慨激动。
蛮珠怀里还揣着那六根金条和一叠银票……
禁卫端着托盘，蛮珠揣着金条，曾大人揣着心里的鬼胎，三人已经进了偏门，转向金水桥。
在宫门外已经看不到背影了。
王尚书着急得大声呼喊：“稍等片刻，曾大人，稍等片刻，万事好商量……”
“曾大人雅量，请容老朽说上一二……”
偏门里，蛮珠特意回头看了看，问：“曾大人，等不等一下我的座师？”
曾大人：“不必了吧，以免节外生枝。”
蛮珠笑了：“那倒也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手在托盘上一抓，回身迅速一刀。
绣花使曾大人，喉突且无立领，宜抹脖杀之。
带着血的短刃银光闪动，在曾大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，一刀划破了他的喉咙。
曾大人睁大了眼睛，只看到蛮珠放大的脸，和她迅速抬起的手，只觉得喉中一凉之后再一痛，接着一股温热的东西冲喉而出。
蛮珠微微侧头，躲开了那股喷涌而出的热血，回手又是一刀，将喉间的伤口加深加大。
曾大人一只手捂着伤口，不可置信地看着蛮珠，另一只手试图来抓住蛮珠。
蛮珠任他揪住自己的衣裳，看着他的眼睛笑起来。
“带着你的秘密放心走吧，陛下杀不了你了。”
“下去记得给流霜磕头，哦，她的大名叫孙灵珊。”
曾义喉咙间的血呛进了气管里，发出了急促而古怪的声音。
而蛮珠已经一把抓住那个禁卫：“记住我接下来的话。”
“曾大人冤枉我杀了他义子，还在我背后偷袭，叫嚣着要我给他义子赔命，我躲开、反击……”
“就是这样，我只是反击过头了……”
第344章 终5
“反击过头了？”
在宫外得到消息的王尚书暗叹一句“不好”，老眼一抬一扫，见刑部侍郎拎着衣摆正往宫门口赶，于是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孙大人，绣花使曾大人死了，绣花使馆必然大乱，还请刑部派人前去……”
刑部侍郎甩不开他，也没敢答应：“王大人，绣花使处由陛下亲自指挥，不受刑部监察，下官算哪根葱，敢带人去？”
王尚书：“蛮珠刚在宫中杀了曾义……”
“这很棘手。”刑部侍郎倒吸一口冷气，“怎么都不背着点人……哎，下官是说，这也太冲动了……”
王尚书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听说绣花使馆里也死了一个。”
刑部侍郎深吸一口气：“也是公主……”
王尚书：“道听途说，未必可信，公主在别人的地盘上出了事，人少势弱，还不是听凭别人怎么编排？”
“如今绣花使馆里乍失主心骨，群龙无首，人心浮动，有些被压着的真话就该浮出水面了。”
“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言下之意，刑部侍郎懂了：“死人了，必然有死人的原因，下官且走一趟绣花使馆，看看这原因是什么？”
他没有上绣花使馆查案的权利，这一点王尚书知道，他自己当然知道。
王尚书让他去，当然不是为了去查案的。
因此他急匆匆地往回，又穿过二品大街，一路跑到了绣花使馆，扣响了那个有着斑驳血迹和铜绿的门环。
“曾大人死了，曾大人死了，你们这里有能主事的没？”
“来一个，陛下要问话……”
曾大人死了，他的位置空出来了，谁不想坐？谁想坐？
想坐的可得又争又抢才行。
他的话音刚落，就有三个穿着同款绣花使衣裳的年轻人往他面前一站。
“孙大人，我乃是曾大人的义子……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排行老三，目前是最大的……”
“我是义父的心腹……”
“我才是义父的心腹，刚才义父还交代我去宫门口办事……”
孙大人多看了这个人一眼，却装作不在意：“既然这位是有曾大人的安排，那就请这位面圣，其他二位不反对吧。”
自称排行老三的和自称心腹的两人立刻反对：“绝对不可能，义父最信任的人是我……”
“不可能，他排行老九，怎么也轮不到他……”
立刻吵了起来。
孙大人好心劝解道：“这样，诸位日后必定不凡，但此刻品级不高，三个都去面圣肯定是不行的。”
“要么，您三位再商量商量，陛下面前，需得仪容端正，仪表堂堂，口齿伶俐……”
他好心地拉上了门：“本官就在门外等。”
门里响起了霹雳吧啦的声音，至于谁被打得鼻青脸肿，谁被打得仪容失当，谁又被打得口齿不清，他一介读书人也阻止不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