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珠冷笑一声:“说吧,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曾义:“公主,我想活。”
“本来你死不死的我不在乎,”蛮珠,“但你现在惹了我,我也有两点想你死。”
曾义皮笑肉不笑地丢了两个东西在她面前,李午生的铁尺,蛮保的刀鞘。
“帮我一把,”曾义又掏出了一张,摊在蛮珠面前,“流霜宁肯吞针死,你的人千方百计地想找她的尸体,其中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。”
“这份遣蛮廿士的名单你必然已经拿到手了。”
“我只要将这个消息往圣上面前一报,公主只怕也活不了。”
蛮珠笑了:“那你倒是往上交啊,为什么不交,是你不想交吗?”
她鄙夷道:“是你交不得。”
“这份名单从你手里漏了出去,不管漏给谁,陛下第一个杀你。”
曾义眯了眯眼,往右跨了一步,上下打量着蛮珠:“不管漏给谁?所以那夜真的是你……”
蛮珠往左跨了一步,上下打量了回去:“哦,所以你真漏给了别人……”
两人像斗鸡一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,在屋里转了个半圆。
曾义先低头:“公主,帮我就是帮你自己。礼车刚走,你也想礼车能顺顺利利地到部落里吧。”
蛮珠:“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“我这义子跟踪你,被你察觉,争执之下失手杀了他。”曾义,“你我翻脸,各自向陛下负荆请罪。”
蛮珠皱了皱眉:“这样你就能活?”
“除了曾大山,陛下目前没有其他人可以接手我的活,”曾义说得坦诚,“若我在这两三个月之内还找不到活下去的路,那便是我命中该绝。”
蛮珠:“那我杀了你义子,我怎么活?”
“公主可以找一个借口,比如族中重要的信物被盗,师出有名之下,再以罚金代罪,陛下心虚,最多罚你停职反思。”
停职反思就是不用上朝。
皇帝老儿手里的米囊子花膏还没用完。
蛮珠:“罚金还要我自己出?”
曾义从怀里掏出六根金条和一叠银票:“自然不敢让公主费心。”
蛮珠看着金条,眼睛在发光:“你怎么不找别人?”
曾义叹了口气:“满朝文武,哪里找得出第二个如公主这样莽中带秀的。”
“别人说失手,陛下或许会怀疑居心叵测;但公主您说失手,陛下只会骂一句莽得挂相。”
“您的口碑在这呢。”
蛮珠将金条和银票子都揣进自己怀里:“让云香把我哥和李午生送回去。”
曾义:“等从陛下那回来,我一定亲自将少宗主送回去……”
蛮珠:“要我帮忙,那就听我的,现在让云香送他俩回去。”
“还有,流霜的尸身,你交给我。”
曾义:“这……公主,人质都给了您,您又如何取信于我?”
蛮珠想了想,走过去将尸身上的短刃抽出,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血,又用力捅进曾大山的尸身里,还故意让自己手上沾了血。
“人证有你,物证有血痕,凶器在此,你还缺什么,我这个凶手现在给你补。”
她灿然一笑:“我收钱办事,绝对不骗老人小孩。”
曾义:“好,我现在就安排。”
“曾大人,如今咱们是一伙的了,”蛮珠,“带我去我哥那,我要亲眼看着云香把他们带出去。”
曾义开门安排给了心腹,最后说:“将流霜姑娘尸身上的迷药收拾干净。”
等蛮珠走向后院,背影已看不见时,他又叫来了另一个心腹。
“我入宫两刻钟后,你立刻去宫门口请见,就说我书房被盗,怀疑丢失了几份重要的公函。”
蛮珠公主拿了遣蛮廿士的名单,皇后也拿了这名单,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,陛下对蛮族的安排必然会被打乱,趁机将这个锅甩到蛮珠公主身上。
这样皇后便不会轻易供出他来。
至于届时公主会不会反口说出今日的一切,只要进宫后她先认了失手杀死这义子叛徒,她的反口便是欲盖弥彰。
更何况,那一叠银票里藏了张用加密法写的公函。
然后,陛下和乌蛮王又有了嫌隙,若是挑拨得让边疆生乱,陛下就得用他。
他不但可以不死,还能重获圣心。
一举三得。
……
蛮珠终于见到了流霜的尸身。
已经四日,尸身已经开始腐烂,浮肿发胀得厉害,口鼻间的淤血已经发黑,喉咙间还有一根戳出头来的细铁针,十个手指头有七个血迹斑斑……
整个身体惨不忍睹。
蛮珠眼前,又浮现出在猫鬼神一案时,流霜在牢房里等死时的样子。
还有她喃喃自语说的那句——祖母,娘亲,活着好难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