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仁帝一脚将李莘踢在地上。
直到李莘惊惧地哭喊着“母后……母后……该怎么办”时,她才抬起眼,看着李莘的脸失神。
不,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一定是有人作假,她必须要揭穿这假局。
同一个碗,同一碗水,若是她的血和莘儿的也不相融,这局就算没破,她也有希望。
地上有碎碗,碎碗里还有水……
她冲向李莘,拖着一条腿动不了的儿子来到碎碗边。
“母后,”李莘惊呼,“你要做什么?”
她仿佛听不见,只看向仁帝:“陛下,臣妾以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,臣妾清白一生,绝无苟且。”
“若莘儿与您的不能相融,他与臣妾的也必然不能相融。”
“那就只有两种可能。一,有人移花接木,换了臣妾的孩子;二,这水或这碗有人作假。”
李莘更怕了:“母后……”
他的手指被皇后牢牢地抓在手里。
四下找不到刀,皇后就用上了自己的牙齿,一口咬破自己的手,另一口咬破李莘的手,两滴血先后滴进去。
“陛下,臣妾所言,句句发自肺腑,绝无虚言……”
她满含深情、满怀希望地看向仁帝。
仁帝皱了皱眉,内心也抱有希望,便走了过来。
同一个碗,虽然碎了;同一个碗里的水,虽然少了……
仁帝紧盯着,皇后紧盯着,李莘也紧盯着。
两滴血晃悠着,很快就融合在一起了。
“来人,将中宫封了。”仁帝勃然大怒,迅速抬脚又将皇后踢翻在地。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皇后喃喃自语着,眼睁睁地看着仁帝的心腹禁卫鱼贯而入。
中宫的殿门头一回在白日“轰”的一声被关上了。
原本的富丽堂皇被阴影笼罩了起来。
凤印宝册被收回,皇后专享被收回,陛下的赏赐被收回……
拖着一条腿的李莘将被从中宫抬出去,由陛下亲自安排的人守着,幽居宫中;
皇后身边的嬷嬷、宫女、内侍都被捂住了嘴,不允许发出声音,如同待宰杀的羔羊,她们都将被内务府带走处置;
国舅府的小伯爷、皇后的亲侄子像条死狗般被拖进来,扔在皇后面前,他到手的官职飞了,命待定……
皇后看着乱糟糟的一切,看着李莘惊恐害怕的脸,依旧没法相信结果。
“明明是陛下与本宫的儿子,又怎么会不是陛下的儿子?”
同一个碗,同一碗水,同一个儿子,一个融了,一个没融,怎么能做假?
谁能作假?
……
哎……
在宫门口等人等得好寂寞。
蛮珠叹了口气。
她甩了甩手腕,弹掉了指甲里藏着的白矾,又无聊地将几张有味的布折成了一长条。
这是行军时用来补充体力的醋布和盐布,太子用来包砑光小本的正是这种布。
不用下在水里,也不用涂在碗上,谁摸过这种布,就下在谁的手指上。
隐蔽得很,除非谁狗胆包天去舔陛下的手指头……
嘿嘿嘿……
蛮珠得意地将折紧的布条掖进腰带里。
只闻其味不明所以的老太君赶紧拦住她:“珠珠啊,你这帕子不管是颜色啊、款式啊都老旧得不像样了。”
味道就先不说了,免得小蛮珠尴尬。
毕竟她贴身藏着,估摸是练武后的汗臭,又酸又咸的……
咦……
“让清音给你多绣几张,各种颜色款式都备些。”
老太君善得很:“还有啊,这锦帕也好,绢纱也好,每日都得洗。”
她想伸手去拿蛮珠腰上的那些灰不溜秋散发着怪味的布,又实在下不了手。
“回去让嬷嬷给你洗洗。祖母的私库你闲着没事就去转转,有什么喜欢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拿,咱们家还是不用太省的……”
蛮珠可高兴了:“行,一会我就去。祖母,我能看中啥就拿啥吗?先说好,您可不能嫌我拿得多……”
明日送往部落的礼就该动身了。
老太君的私库里值钱的可多了,比如那个蒙顶黄芽,那可是喝一口一片金叶子。
拿了就去换金子。
老太君噎住了。
东华宫的侧门开了。
副统领借机出来传仁帝的口谕,让老太君和蛮珠回府。
蛮珠先卖个好:“副统领大人,你死不了了。我知道怎么找到用梨花袖钉的贼人了。”
副统领立刻感激地抱拳:“请公主指教。”
“你们搜了宫中的人、又搜了宫中的地,如果都没找到贼人,那贼人必然在受伤的人之中。”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?”
“只有贼人是受伤的人,贼人才能最快在现场消失,而当时他们都受了伤,你们必然是想着救他们,不会想到去搜他们的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