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和老林妹妹前一次的勾当若暴露,俩人都惨了。
她可不敢真抽这米囊子花膏,于是灵机一动,没让老林妹妹为难,趁老太君出府时跟了上去。
“祖母,我陪您进宫,宫里头我熟,皇帝舅舅可宠我了。”
老林妹妹松了口气,假意劝道:“公主,陛下没有召见你,还请你在府中等候。”
蛮珠大大咧咧地坐上了老太君的马车:“嗐,皇帝舅舅见不见我,在宫门口通传一句得了,若舅舅不见我,我再回来也不迟。”
“反正我也闲着,向老太君表表孝心还是应该的。”
反正她也睡不着。
也不知宫中如今怎样了?太子和苏定岳又怎样了?
……
东华宫的偏殿。
三重禁卫分别守着,环卫守着宫殿的各个角落,重卫持枪在殿外不远处,近卫持刀就在殿门口。
苏定岳躺在床上,仁帝坐在圈椅里,李瑾站在床边。
角落里,还跪着两个年轻的内侍。
一个装着清水的邢窑白瓷碗摆在桌上。
李瑾优雅地将白瓷碗摔在地上:“所以今日父皇是打算要家丑外扬了?”
仁帝:“天子无家事,天子血脉无小事,朕等着你回宫,便是要跟你兄弟俩一起看一看真相。”
“明知是旁人设的局,父皇您也甘愿往里跳?”李瑾接着嗤笑,“父皇何曾如此昏庸过?”
仁帝点了点跪着的内侍:“来,取血。”
两个内侍便恭敬地起身,一个捧着碗,一个取了刀,走到了苏定岳的床前。
“小侯爷,请伸手。”
苏定岳看看李瑾,又看看仁帝,开口道:“舅父,陛下,臣不明白……”
仁帝将一把匕首扔在他的床被里:“取了血,自然就都明白了。”
……
第335章 局35
这把匕首出自龙泉,就在苏定岳和李瑾两人之间,伸手便可取。
苏定岳快速扫了一眼,恭敬地将手伸了出去。
一刀划破了食指,轻微地痛。
苏定岳却在这个时刻想起了蛮珠部落的歃血结亲。
好遗憾,歃血那日他不在大云山。
血滴在碗里,碗送到了仁帝面前。
仁帝的视线也在那把龙泉匕首上滑过,伸出手,任内侍在自己手指上取了一滴血。
两滴血互相不理睬,各自沉底。
李瑾面色沉静,诚实地说:“这两位公公看来没法活着出这个门了。”
两个内侍你看我我看你,都不敢说话。
仁帝忍着怒气:“你不想解释一下?”
李瑾:“解释什么?阿岳自出生,上的便是苏家的族谱。”
仁帝怒视着他,咬牙命令道:“再取一只碗来。”
又一只白瓷碗被端了上来,这一次被端到了李瑾面前。
李瑾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:“父皇等着我回宫,原来是为了这个。”
仁帝:“你怕吗?”
他看向那把龙泉匕首:“你和阿岳不是没机会的。”
李瑾跟着看了眼龙泉匕首,突然伸手将它拿在手里。
苏定岳一惊。
仁帝却笑了一声,意味不明地笑,偏殿都冷了几分。
李瑾抽出了匕首,果断地用刀锋在指尖一划,主动将血滴了进去。
仁帝也将血滴了进去。
两滴血在清水中游荡着……
仁帝的眼睛盯着它、李瑾的眼睛盯着它、苏定岳的眼睛也盯着它……
殿中一丝呼吸音都听不到,安静得就像没有人在。
一个碗,一碗水,水面平静。
殿中却有看不到的巨浪汹涌。
两滴血晃晃悠悠地,各自互不打扰地沉了底……
仁帝暴怒:“贱妇,贱人,岂敢骗朕,来人……”
“父皇慎言,”李瑾上前两步,拦在苏定岳床前,“谁是贱人?谁是贱妇?”
他冷笑道:“儿臣的母后,向来都是皇后娘娘,要说起来,陛下口中的贱妇,该是皇后娘娘才对。”
“至于阿岳,父皇敢说什么?玉牒之上,可从来没有他。”
“他叫的,向来就是舅舅。”
“他何错之有!”
两个小内侍趴跪进角落里,唯恐被人看见。
仁帝瞪着李瑾,起身,抬手,身形不动,一个耳光已经劈到了李瑾脸上,劈得他头脸一侧。
他身体没晃,硬挺住了。
苏定岳迅速从床上起身。
听到声音的李瑾立刻抬手,将手里的龙泉匕首扔了出去。
匕首“钉”的一声弹射进了屏风里。
三个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还在震颤的匕首。
仁帝长吸一口气:“机会稍纵即逝,在朕喊人之前,你们兄弟俩还有机会。”
“用这匕首杀了朕,将罪名推在两个小内侍身上,以太子之身名正言顺地登基……”
两个小内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