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定岳心中冷硬如刀，对着从不同的方向赶来的禁卫大喝一声：“大家小心，这人不但构陷皇后要谋害蛮珠公主，还在身上藏了毒针。”
“别被她暗算，也别让她死了。”
“快请内务府来认人，再去将她家人都抓了。”
左侧、右侧、后侧，三个方向的脚步声接踵而至。
“是，遵小侯爷令。”
还有恭敬地应和声。
被火把包围着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宫女露出了凄惶的表情。
苏定岳这才松开内侍，气定神闲地朝她走过去。
被他救了几次的内侍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，赶紧跟在他后面：“多谢小侯爷救小的小命……”
背后的夜色中，“铮”的一声轻响，有暗器的机括声传来，随后一点寒芒在前，后面跟着数点银光。
听到声音的苏定岳机敏地往地上一扑，又就地一滚。
他回头时，只看到几枚带着蓝色光晕的毒钉在半空中急速射来。
梨花袖钉。
有毒的梨花袖钉。
曾刺杀过张守陀和国舅爷的梨花袖钉，又被抹了毒。
……
安寝的仁帝被叫醒时，假寐的皇后也已经得了信。
小和宫外突发双重袭击，多人受伤、中毒，其中包括小侯爷苏定岳……
听到了想听的消息，皇后面上也不见欣喜之色，只无限遗憾地感叹：“心机迂回三千，不如武人一剑。”
“难怪蛮珠爱动武。以力破巧，实在是爽。”
“若本宫身为男子，能多豢养些高手，又怎会白费之前的许多心思。”
她一边照着铜镜，一边将梳好的发髻扯乱些：“万寿山下，本宫的好侄儿好好守着的吧。”
嬷嬷点头：“娘娘放心。”
皇后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：“胡乱穿些，方能显得本宫关心则乱。”
又叫宫女：“去把郡王叫醒，用步辇抬着去。”
等莘郡王醒了，她正色叮嘱道：“莘儿，务必警醒些，今夜还有关要过。”
若过得了，便分出了胜负、定下了乾坤，李瑾和苏定岳至少要死一个。
……
第324章 局24
已经亥时三刻了。
僻静的小和宫今夜乱得很，值夜的两位太医不够用，已经去宫外请其他太医了。
仁帝被层层禁卫护送前来时，负责值夜的禁有卫军跪行上来请罪。
仁帝怒极，当胸一脚将他踢倒。
“滚……”
无人敢上前。
“若小侯爷有事，今夜此处值守者，人人杖毙。”
无人敢求饶。
一路往前，有扑鼻而来的血腥味；又往前，有大滩未完全凝固的血迹；再往前，血泊中有一截被砍断的手掌。
仁帝的脚便是一软。
林公公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扶住了他：“陛下安心，这是内侍的衣衫，小侯爷必定吉人天相。”
他弓腰扶着仁帝终于进了门。
小和宫本来就不大，正殿偏殿都有人来人往，十分吵闹。
“太医快来，秦统领晕了……”
“太医，宋护卫的血止不住了……”
“太医，毒气上攻，腿全黑了……”
而两个太医分身乏术。
等见了仁帝，所有人便都跪着迎接。
林公公见仁帝一脸焦急，大喝一声：“救人要紧，太医免跪。”
禁卫前后护送着仁帝一路去了正殿。
血腥味重得呛人。
太医的脸色黑得骇人。
榻上仰面躺着个面如金纸的人，右手被砍断了。
仁帝尚未看清便急问：“阿岳如何了？”
他扑到榻前，才看清榻上躺着的是个晕迷了的小内侍。
一个太医撩开内室的帘子：“小侯爷身手敏捷，只被梨花钉擦伤了手臂，又当机立断自己剜了伤处的毒肉。伤不重，但毒有些棘手。”
“臣已经在备解药汤剂了，稍后在伤处刮骨削肉，再将血中之毒完全解出。”
帘子里，苏定岳满脸冷汗地斜躺在床上，自肩膀以下的胳膊被布条缚得紧紧的，血流了半个身体。
仁帝快步扑了过去，喝问道：“有无性命之忧？余毒清了吗？会不会影响日后使用刀枪？”
太医：“臣会尽量避开了筋脉，此刻不好下判断，还得看小侯爷日后康复……”
仁帝瞬间想起了什么：“去东宫，速速将太子养着的那两位民间大夫请来。”
苏定岳睁开了眼睛，已起不了身，只在炕上叩头：“舅父，行刺的贼人还躲在宫中某处。您不管去哪，身边都得带足了人。”
仁帝想抱他，又不敢动他：“你觉得自己如何？”
“舅父放心，”苏定岳，“只是小和宫的内侍既是人证，又为我拦下了两只毒钉，恐怕危及性命。请舅舅让太医院务必救他。”
仁帝不假思索地应了：“他救主有功，朕必定有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