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官从左掖门进,武官从右掖门进。
长长的队列过宫中的金水桥,过御道,之后安静又有序地入殿,等候绣花使曾大人挥鞭,再行一拜三叩的大礼迎接皇帝……
曾大人手里挥的金鞭不是普通的鞭,又叫静鞭、警鞭,由黄丝编成,鞭梢有黄茸且涂蜡,抽打地面,连发三响,以正朝纲。
啪……
才发一响,队列后就有人摇摇摆摆地过来,大吼一声:“吵死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正是蛮珠如雷贯耳的声音。
这一吼,可以说是前无古人,后应该也无来者,所有人都被惊在当场。
王尚书、王大人、刑部侍郎孙大人、乌云灵在惊讶的同时,又心生担心。
可蛮珠身形摇摆,声音洪亮,速度却快得很,如闪电般,已到了曾大人的面前。
脸颊上有着不正常的红,直勾勾地盯着曾大人,直愣愣地冲着曾大人手里的金鞭而去。
“你这个鞭子让我难受,难受得浑身刺挠,刺挠得我好烦躁,你别挥了。”
“放着我来。”
手似鹰爪,以截拳的路子直取曾大人的手腕。
王尚书平生头一回,在仁帝还没表态前怒喝一声:“公主竟敢以宿醉未醒之态面圣,当罚,快将她拦下。”
乌云灵在人群中一扫,不见苏定岳,也不见太子,便越众而出,对仁帝请罪:“陛下,公主殿前失仪,还请陛下宽恕,臣现在就带她离开,酒醒后再请陛下降罪。”
仁帝没表态,却挥手制止了带刀侍卫的上前。
没人阻拦,蛮珠已和曾大人打做一团。
蛮珠打得异常吵闹,一边打,一边喊。
“鹰爪绝户手。”
爪法凌厉,直冲曾大人的裤裆而去。
曾大人连忙弹腿护裆后退,金鞭缠向蛮珠的手腕。
“虎爪穿肩手。”
爪法如钩,直落向曾大人的肩膀而去。
曾大人连忙一个金钟罩,双腿微屈,侧身将人弹开。
“龙爪抓奶手。”
双手似爪,直奔曾大人的前胸两点而去。
曾大人自觉已经掌握了她的路子,听她喊出爪法,手上已摆出破解之法,下盘扎稳,双手拦在胸口,趁势要以擒拿手拿她手腕。
哪知蛮珠嘴里喊着爪法,人却腾空而起,闪至曾大人身后,在他屁股尖上使劲一踹。
一阵剧痛从后庭而来,直接贯穿脑门,曾大人闷哼一声,浑身大汗,又被一脚踹中腘窝,顿时膝盖一软,向前跪倒在地。
蛮珠趁机将他手中的金鞭抢在手里,仰天大笑:“我乃武曲星转世,谁能打得过我。”
笑声绕梁,在大殿里激起了回声。
蛮珠听见回声,更是兴奋,挥起鞭子卷向大梁,像猴子一样的大梁上荡起来:“谁能打得过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百官纷纷捂住了耳朵。
仁帝也捂住了耳朵。
刑部侍郎顶着震耳的魔音上前:“启禀陛下,臣觉得公主不像宿醉,倒像是中了五石散之毒。”
“至于何人下毒,容臣细细查来。”
倒挂在金鞭上的蛮珠已经看到他了,此刻挥手用力一荡,从大梁上落在他身旁:“咦,侍郎大人,你怎么还没当上尚书?侍郎侍郎,多不好听,骂你是狼啊……”
趁她松手,又在喋喋不休,曾大人立刻将金鞭取在自己手中,默默跪在金銮殿一边等待陛下处置。
蛮珠看起来醉醺醺的:“当然了,尚书也不好听,上输上输,向上一直输……”
“要当就当天下兵马大元帅,有兵有马又大,还是元帅……”
仁帝倒没有生气,反有几分隐秘的开心,这个朝堂上,只有他心里知道,蛮珠的异常,是他的那盒返魂香导致的。
乌云灵见他没发怒,蛮珠也不动手了,便上前几步过来拉她:“我带你回府歇息……”
蛮珠用力挥开了她:“不要,你是一只笑面狐,表面笑嘻嘻,其实心里嫌我蠢,嫌我不会认字,不会作诗,不会写字……”
“哼,”蛮珠哼了声,“你脑子里有坑,我不爱跟你玩。”
仁帝听得起了玩心,顺手指着王尚书:“你的门生,你来管。”
王尚书只能上前,摆着座师的威严:“蛮珠,不可胡闹,随为师下朝……”
“你这老头小气得很,”蛮珠头一歪,同样嫌弃他,“拜你为师没意思,收徒弟只给了几本书,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玩,还得认还得写还得练……”
“让人头大头痛,好想把头拧下来……”
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拧了拧自己的头,发现拧得有点痛,就看中了乌云灵的头:“你瘦,脖子细,让我拧拧看。”
“我这么用力一揪,很快就能拧下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