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不会已经来不及赶到了?
她抬头看了看天,突然惊觉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南归了。
大房二房,她的心里此刻只有二房。
苏定岳,一定要小心猛火油筒。
……
西阳关,守城不出的第一天,西戎王未至。
传信兵传来梁山关的急报,梁山关出兵两万,救援荔南关。
守城不出的第二天,荔南关传来急报,在荔西关烧杀抢掠而兵强粮足的西戎人突然退兵,未知去向,不知是否故布疑阵调虎离山。
守城不出的第三天,梁山关传来急报,西戎人突然退兵,不知去向。
李午生跟随将士们守在城墙上,将这些急报想了又想,又将心中所忧报给了裴将军。
“将军,小的私以为,西戎王明日必然出兵攻我西阳关。”
“梁山关退走的兵,和荔南关退走的兵,只怕也在出兵攻我西阳关的路上。”
裴将军赞许地点头:“你很敏锐,这正是本将所担忧的。”
他抬眼眺望远方:“不知小侯爷和公主此时如何了?”
还有他的长子,但他没提。
只转身,用手指着身后,那是西阳关里勤劳的人们前半年的劳动成果。
千里沃野,田肥粮足。
“好在稻谷都收完了。”裴将军点头,“城中粮草备足。”
“城外壕沟、陷马坑也都挖好了。”
“只要守城不出,他西戎王没有这么容易攻破我西阳关。”
李午生由衷地称赞:“将军镇守边关多年,运筹帷幄,心中自有成算。城中军民一心,必定能度过难关。”
守城不出的第四天,寅初时分,天正黑时,善用听地术的斥候来报,敌袭来了。
西戎王带着大军,杀至西阳关。
交战激烈,直至巳时末刻。
日头正火热之时,西戎王的重骑兵护送着战车出没至城外。
战车上的篷布被掀开,露出了西戎王藏着的猛火油筒。
似炮,又比炮车小。
一连三座,一字排开。
熟铜烧成的油柜,四根筒管,又有唧筒相连,唧筒前有火楼……
黑色的油炮抛高弹射入城墙,轰的燃烧起了熊熊大火,以水灭之,随着水的流势而烧得更广;
用竹篾条打之,黑色的油点反而随着篾条而四下炸开,沾到人身上,即便打滚也不灭……
城墙上,只看到了一个个怎么都灭不了的火人,以烧穿墙砖的势头,点燃了城墙……
仿似要将一切燃烧殆尽……
第285章 西戎14
“不能用水,试试用沙,用土。”
李午生急切地大喊。
可说来容易,城墙之下,倒备有些沙土,可哪里够这么多。
城墙外倒是因为挖壕沟而有许多沙土,可此刻开城门乃是大忌。
裴将军一声大喝:“传令下去,将营中的沙袋运来。”
话音刚落,西戎王第二轮的黑油炮又来了,打得城墙上一片越燃越旺、越烧越宽的火光。
那黑色的油点跟其他的油不一样,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,小小一团,能烧很久,
细碎的星星点点,便能将一个人引燃。
一时之间,城墙上满是火人,试图上去救人的无一幸免。
救不得,甚至连近身都不行。
“这……难道是猛火油?”裴将军大喝一声,“着火的众将士听令,跳……”
一声令下,就见一个个火人前赴后继地从城墙上跳了下去,哀嚎声、惨叫声,声声不绝于耳。
有摔死在当场的,有侥幸活着在城外打滚的,有试图往敌营爬、又被敌军射杀于城外的……
好似人间炼狱。
裴将军怒喝道:“强弩手上,击杀敌方炮膛兵。”
“神箭手跟上,全力压制敌方火器营。”
“盾牌手拱卫……”
随着他的安排,守城将士有序地忙碌起来。
可阵型未齐,敌方的连弩先发,后有投石机和羽箭不分先后地攻了过来,如雨点般密集,打得城墙之上一时没有还击之力。
连弩和投石机刚停,黑油炮又来了,在城墙上四处点火,守城兵将防不胜防。
预想中大好的守城之势,顿成劣势。
裴将军的脸色十分凝重。
他站在墙垛之间,眺望着远处的敌营,疑虑着:“敌方的攻城云梯没动。”
攻城云梯没动,意味着敌方并不想趁此刻我方混乱之际抢占城墙。
火烧城墙却不利用时机,那火烧的意义在哪里?
“说明对方一定还有后手。”李午生思考着,“大杀器已出,还有什么后手,会是比大杀器还重要的?”
裴将军:“猛火油珍贵无比,不可能用之不竭。”
他看了眼城墙上忙碌着驼沙袋前来灭火的兵将们,又再次看向城外,心中疑虑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