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一会要干的事,蛮珠兴奋得连瞌睡虫都跑光了。
林公公再次高声宣: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。”
平地里响起了一声惊雷,……呃,大喊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左边乌泱泱的文官纷纷捂着耳朵,人群中又高高举起一只手,还托着本奏章。
“臣要弹劾当朝皇后。”
举朝皆惊。
王尚书、王大人父子俩在文臣中低下了头,微不可察地各叹了一口气。
刑部尚书孙大人也叹了一口气。
乌云灵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保持着平静,悄悄离蛮珠远了两三步。
仁帝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露出了两分惊诧。
他立刻看向苏定岳,见他猛然抬头,显出了七分诧异与三分无奈。
莘郡王则露出了十分诧异与十分愤怒:“蛮女,你放屁。”
蛮珠的声音十分洪亮,传遍了大殿的各个角落,将他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。
“身为皇后,为天下女子表率,享天下女子敬仰,当为天下女子谋福祉,喜天下女子之喜,忧天下女子之忧。”
“天下万民,都是皇后娘娘的子民,天下女子,都是皇后娘娘在民间的亲人。”
“皇后娘娘却容忍自己民间的一些亲人做痰盂、屎橛子这样又恶心人又糟践人的事,这是不慈。”
莘郡王大吼道:“你放屁。”
蛮珠没理他,声音震天大:“皇后娘娘还纵容莘郡王的妾室经营牙行,买卖自己民间的亲人去做美人盂、肛狗,这也是不慈……”
莘郡王从皇亲国戚的阵列中冲出来,伸手去夺蛮珠手里的奏章,嘶吼道:“你他娘的放屁……”
蛮珠灵巧地避开了他:“皇后娘娘还纵容莘郡王养美人灯、美人椅、美人盂、肛狗,令莘郡王德行有亏,立身不正,有失教养,这更是不慈……”
满殿文武大臣静默如蛮珠赶的死尸。
只有仁帝和莘郡王同时开口。
莘郡王:“蛮女去死……”
仁帝怒喝:“放肆……”
仁帝本来是呵斥蛮珠,但蛮珠利索地回莘郡王:“陛下说你放肆……”
莘郡王气得七窍冒烟:“你放屁……”
蛮珠:“给你吃。”
莘郡王快要气炸了:“蛮女……”
蛮珠:“癫公……”
仁帝一拍龙椅的扶手:“都给朕闭嘴。”
苏定岳弯腰上前,捂住了蛮珠的嘴。
绣花使曾大人甩响了九节鞭,“啪”的一声。
莘郡王也气哼哼地闭了嘴。
仁帝怒形于色:“大胆莽妇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苏定岳这才松开,又退了下去。
“既然皇帝舅舅您夸我大胆,那我就大胆地说了,”蛮珠铿锵道,“我想要全天下没有人敢将女子当成肛狗、美人盂……”
王尚书虽然生她的气了,但他说的话里有一些她听进去了。
想要没有女奴,就是动了全天下所有权贵享受到的好处。
那就先把目标放小一点,把战线拉长一点。
先干它一个小目标。
仁帝气得说了反话:“你是鸿胪寺的官,不是御史台的。平日里朕看你常在殿上打瞌睡,这两日倒是勤勉得很。”
蛮珠听不懂反话:“皇帝舅舅,这就是南国老话说的能干的多干。但这是我自愿干的,不需要您给我开两份俸禄。”
“你闭嘴,”仁帝气极而笑,“一国早朝,岂容你儿戏。”
“皇帝舅舅,我再说一句就闭,”蛮珠,“我没有把它当成儿戏。大云山有女族长,北狄有女尚书,反而是咱们这,屋子造得这样好,衣衫做得这样美,学问学得这样高,却将女子们糟践得这么惨,不是君子所为。”
“好了,我闭了。”
她痛快说完,捏紧了自己的嘴巴。
仁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息:“蛮珠公主所言,诸位爱卿意下如何?”
大殿上人人都像锯嘴葫芦,噤口不言。
乌云灵似笑非笑地站在文官中,也不说话,不急不慌,沉稳得很。
唯有站在武将那边的苏定岳上前两步:“启奏陛下,臣觉得公主……”
“你别说,”仁帝打断了他,“御史台先说。”
御史台的御史是文臣中相对清廉清高的一批人,当即就有些高洁之士应和。
有人说:“臣觉得,公主所言有道理。骄奢淫逸不可取,贪图享乐招祸端,人必自邪,尔后外侵。”
还有人说:“臣附议。所谓富贵而知好礼,则不骄不淫,戒骄以自省,戒淫以自持。”
莘郡王心急地立刻反驳:“启禀父皇,儿臣不敢苟同……”
蛮珠打断了他的话:“你当然不敢狗同,因为你不但自己欺负这些女子,还到处给别人送,我都亲眼看到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