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骂下丞大人的。
“公主初来乍到,不知民风民俗,不识国之大体,怎能用她一言,来评定尚书大人一生?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,下丞大人浅薄了。”
“无拳无勇,职为乱阶。中丞大人,皮里春秋要不得。”
有既骂蛮珠又骂少丞大人的。
苏定岳一言不发。
随他们骂去。
先抑后扬。
冒头的地鼠才好下死手打。
……
第229章 危机11
今日早朝,大雨,四门俱开。
四品也都进了金銮大殿。
吵得很厉害。
御史是百官之中最善于吵架的,文人是世人中吵架最不带脏字的。
口沫横飞。
横飞口沫。
御史少丞身边,已然聚集了些善辩之人,有说蛮族之女言辞粗鄙不可信的,有说王尚书德不配位的……
以王大人为首,至少有三分一都是王尚书的门生门孙,拥趸不少,指着口口声声说弹劾的御史骂;
开弓的御史气焰不低,背着双手以一敌三;
以唇为枪,以舌为箭……
蛮珠是白眼狼、癞蛤蟆、癞皮狗……
王尚书是佛口蛇心、蛇口蜂针、口蜜腹剑……
御史们则是变色龙、哈巴狗、耳旁蜂……
总之,金銮殿上,动物百像生,比问候祖宗十八代要含蓄一些。
仁帝端坐在大殿之上,心中有三分想笑,只要弹劾的不是自己,就当看大戏。
而苏定岳的眉眼有些冷。
背后的人图谋的不仅仅是蛮珠,还有礼部尚书之位。
而礼部尚书王大人,素来便是立嫡派。
六部尚书之中,他最年长,若名声有损,便多半只能引咎请辞。
就像此刻,皇后娘娘的兄长,国舅爷,从三品国子监祭酒,此刻正跻身人群中。
不言不语,不争不抢。
按履历和官职,若王尚书请辞,下一任礼部尚书极有可能是他。
朝堂之争,开弓都在细微之处。
弓响之后,便自有争食之人接踵而至。
若能打二鸟,便是一箭双雕。
既要保蛮珠,也要保王尚书。
苏定岳快速回忆了一番太子夜宴时的场景,心中已有应对之法。
中丞大人将面上的唾沫一擦:“朗朗乾坤,青天白日,宴会当时多人在场,都能作证是公主亲口所说。”
“骂得虽然粗鄙不堪,倒也振聋发聩……”
苏定岳此时才开口,冷笑着扬声道:“少丞大人,你错了。”
“夜宴当时,公主是骂了人没错。”
“但她骂的不是旁人,是我。”
“不过是拌嘴罢了,也算是夫妻间的小情趣。”
“少丞大人是没有妻子,还是没有这种夫妻间的小情趣?”
御史少丞哽了会,立刻反击:“小侯爷这是为了维护妻子而避重就轻,蛮珠公主骂的是在场之人,比如尚书大人、翰林院士、钦天监正等……”
苏定岳利索地打断了他:“少丞大人,你又错了。”
“公主不论从年龄还是学识来说,都不配以尚书大人为师。”
“尚书大人之所以亲自教化公主,正是因为公主目不识丁,怕她贻笑大方。”
“她记不住官名,也记不住人名,更说不出几句有学识的话。”
“少丞大人口中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虽然简单,但对她来说还是复杂了。”
“钦天监正是谁,翰林院士又是谁,只怕公主如今都认不个一二来。”
“下丞大人下次想抹黑我的妻子,不妨多琢磨琢磨她的言谈举止。”
不等御史少丞反驳,他将视线转向莘郡王,眼中不尽尊敬期盼之意:“夜宴当晚,五哥……五皇子也在,可曾听到蛮珠点名指着鼻子骂我?”
五皇子实事求是地开口:“这蛮女……本郡王是说,蛮珠公主她确实是骂人了。”
“哦,若不是大哥拦着,她还想打我来着,实在是跋扈嚣张,可恶得很。”
仁帝看看他,没说话。
五皇子:“但她点名指着鼻子骂的,确实只有阿岳。”
苏定岳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,抱拳行礼:“多谢五皇子仗义执言。”
又抱拳问鸿胪寺左卿:“当日夜宴,左卿大人也在,请问大人,是否听到公主点名骂尚书大人?”
鸿胪寺左卿:“不曾。”
苏定岳:“请问大人,是否听到公主点名骂其他人?”
左卿:“不曾。”
苏定岳:“再次请问大人,公主当晚唯一点名骂的,是不是我苏定岳?”
左卿:“呃,这……公主确实指着小侯爷的鼻子点名骂了。”
苏定岳理直气壮地质问御史少丞:“少丞大人,是苏某的过错,”
“少丞大人,五皇子与左卿大人都是在场之人,你这个不在场的还有其他疑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