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珠啧了两声。
管事娘子看到她,过来行了个马虎的礼,趁机告状:“公主,奴婢失礼了。可奴婢实在是心疼老夫人的花圃,这婆子委实太可恶了。”
她绘声绘色地将事情讲了一遍。
前院分东西厢,东西厢后各自有个园子,西厢的园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。
她奉命带人来给公主收拾,谁知一进园子,就晴天一个霹雳劈中了她。
木嬢嬢扛着锄头,将园子里的花锄了个精光。
木嬢嬢垂着头,一句反驳都没有。
蛮珠看了看东安:“这什么花,很值钱?”
东安点点头。
“有多值钱?”蛮珠问。
东安是个实在人:“公主您当十年鸿胪寺少卿还赔不了一半。”
木嬢嬢和云香倒抽一口冷气,两人挨挨挤挤地挪到蛮珠身边:“这个……”
“这么贵,”蛮珠好肉疼,“圣上赐的金子,嬢嬢你去取一半来……”
管事娘子赶紧制止道:“公主,那是御赐之物,得供起来,使不得的。”
蛮珠想了想:“去拿我的嫁妆……”
“公主,这不是叫老太君落个不慈的口舌么,”管事娘子振振有词,“既不守法理,也不合规矩。”
赔钱都不行,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蛮珠不耐烦了。
“哦,”她盯着管事娘子,“那该怎么办?你教教我。”
管事娘子:“奴婢怎配教公主,不过这婆子就算不打断腿也留不得……”
蛮珠:“你看本公主腿短不短?”
管事娘子下意识地瞅了瞅,又赶紧收回视线,守礼地回话:“奴婢不敢妄议主母。”
蛮珠冷哼道:“本公主腿不短,但护短。”
“嬢嬢是我的人,谁打断她的腿,我就断谁一家人的命。”蛮珠,“你听清楚了?”
管事娘子被当众打脸,臊得差点结巴:“公……公主,老夫人掌着府里中馈时立了规矩,大家都该守规矩……”
蛮珠听不懂也不耐烦听了,问东安:“她呱呱呱说的中贵有多贵?值几年的鸿胪寺少卿?”
东安面露难色,讷讷不敢言,只劝道:“公主不如等大人回府再议。”
议个屁。
她是远嫁,不是贱嫁,更不是窝囊嫁。
想想还有些亲卫被困在府里学规矩,今日就一并解决了吧。
她手搭凉棚看了看日头。
嗯,解决完正好吃饭。
“云香,”蛮珠安排道,“去把我的狼牙棒取来。”
……
颐园的水榭很漂亮,像一幅画。
但蛮珠没心情看。
她拎着狼牙棒走得虎虎生威,谁都没她快。
沿着回廊走近水榭,老远就看到亭子里站着两排顶着碗的女子。
虽然穿着南国女子的服饰,但看走路时手脚互相不熟的姿势,就知道是自己人。
云香一时忘乎所以,将手拢在嘴边,拉着长声喊:“喂,大云山的妹子呦,你们在干嘛?”
水榭里爆发出了一阵叫声,还有碗摔碎的声音。
“公主,我要回家。”
“公主,我学不会,太难了。”
“公主,我情愿回部落放牛马,也不想学这破规矩……”
还有几个摔了碗,将裙摆拎得高高的,被鬼追一样朝往蛮珠这边跑来。
立刻有娘子拎着戒尺在她们身后喝止:“站住。”
但她根本拦不住,像牛出栏一样,更多的人越过她跑了。
一时间,水榭里只剩下几个拎着戒尺的娘子,水榭外一长溜跑得奇形怪状的女子。
很快便将蛮珠围了起来。
蛮珠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这队女亲卫,有发髻歪了的,有跑丢了绣鞋的,有将裙子拎到腰间的……
其中一个拎着戒尺的嬷嬷板着脸:“学了两日,怎还如此没规矩?”
拎着戒尺的几个娘子立刻弓腰行礼:“嬷嬷,奴婢实在是有心无力,从未见过如此愚钝的侍女。”
蛮珠看了说话的娘子一眼。
“这位娘子,”她不耐烦听这些,“她们不是侍女,是我的亲卫。”
拎着戒尺的嬷嬷:“公主,亲卫也得学府中的规矩,以免贻笑大方。”
“她们是我的人,”蛮珠,“只需守我的规矩就行。”
细作队本该散在府外,不该拘在后院,她也不需要伺候。
“今日我是来带她们走的。”
拎戒尺的嬷嬷带人拦了:“公主当知,让她们学规矩是老太君的恩典,老太君说了,学成后一律领一等大丫鬟的月银。”
“公主如今已经是苏氏主母,这言行举止更该学习起来,”拎戒尺的嬷嬷,“当知行止有度,进退有尺,一言一行不可令苏氏蒙羞,都得学好规矩。”
蛮珠嗤道:“这里如今是我公主府,府里的规矩凡是不利于我的,一律作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