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狸奴团在一起晒太阳,眼神迷离,浑不怕人。
刑部侍郎翻了翻卷宗:“这是楼里两位花娘自养的。那只雪白无纹的叫霜雪,嘴角有纹的叫衔蝉奴。”
“养衔蝉奴的,正是少宗主选的花娘,叫流霜。”
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死人的。
流霜长得极美。
美得蛮珠无法用自己贫瘠的语言说清楚。
就连走路时裙摆荡起的涟漪,都像大云山上长在深谷里的兰花。
蛮珠忍不住在她跪下行礼时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也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些,怕一口气说大了,把人姑娘吹跑了。
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流霜忍不住笑了:“公主,奴是歌妓,怎敢逾礼。”
流霜将那夜的场景又讲述了一番。
她和徐大人一起将蛮保送入房里,放在床上,又脱了鞋靴。
“少宗主酒后的醉相很好,睡得很是乖顺,”流霜说,“奴本应该给少宗主换衣擦身的,只是徐大人说他醉得有些头疼,奴便去取醒酒汤。”
之后她出了房间,在后厨与厨娘说了两句闲话,便端着汤回房。
门掩着,她推开,见徐少卿趴在自己的琴桌上,想是也醉了。
便将醒酒汤放在桌上,往里走去扶徐少卿,等走过围屏,才看到地上的一滩血,和徐少卿背上的一把刀。
她吓得软倒在地,却不知为何喊不出声,只能跌跌撞撞地出门叫人。
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蛮保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直到闻讯赶来的人撩开床帘,才发现蛮保并不在屋子里。
“你是说,床上这帘子不是你放下来的?”蛮珠问。
“奴想着取了醒酒汤,回来再给少宗主换洗,因此并没有放下帘子。”
蛮珠瞧了瞧那层叠着被勾起的漂亮床帘,抬手摸了摸发髻间的簪刀。
要说她三哥,还是挺有魅力的。
二师父说过,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,像放帘子这样的小事是不屑做的。
若是做了,必然是因为爱。
而这帘子既然不是流霜放的,那要么是徐少卿放的,要么是真凶放的。
若是徐少卿放的,这叫什么?
二师父编的话本子里说,这叫冷面权臣有真爱。
若是真凶放的,这叫残酷杀手藏真情。
但蛮珠心中只有大大的疑虑。
她三哥那偷鸡摸狗的样子,能让权臣和真凶都拜服在他的合档裤下?
于是她叹了口气:“说来也奇怪,三方人马都没发现有高手进入明月楼,却也没发现有中手偷偷离开了明月楼。”
他三哥是兄妹四个里功夫最差的一个,连她的亲卫云香都打不过。
可不算是高手。
“这明月楼,真有侍郎大人说的这般安全?”
她知道三哥是装醉,三哥自己知道自己在装醉,还有个人,也知道三哥在装醉。
那个写信给三哥约在其他地方见面的人。
只是这个人,蛮珠觉得,会不会是徐少卿?
……
第20章 猫蛊8
徐大人所做的这些,可以说是奉命照顾三哥。
但反过来想,他是不是也在无意中给三哥溜走提供了机会?
先是用自己醉酒头疼的借口支走流霜,又装睡让三哥觉得有机会,又又在三哥溜走后将床帘放下来,让别人看不出三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。
就像二师父惹火了大师父,大师父就会去哪都带着自己当挡箭牌,二师父就会找各种借口将她这个挡箭牌支走……
可是,徐少卿为何这样做?
又为何,死的偏偏是他?
若要彻底破坏和谈,杀了三哥或者自己,这仇恨就没法化解了。
自己么,挺难杀的;但杀三哥,就他那轻易被骗出去的脑子,还是有机会下手的吧?
想不明白,脑壳痛。
于是蛮珠又去看绿袍官李宏。
东安先介绍了一下李宏的官职,又将李宏的陈述词念了一遍。
绿袍官是从五品,比她的四品低了三个品级,在鸿胪寺属于中不溜丢的官。
不大不小。
“鸣赞”这个官的职责和这两个字的字面意思是一样的,主要就是做赞唱礼仪的,包括内赞、对赞、通赞、接赞、传赞……
一句话通俗的说,就是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对各种各样的人进行各种各样的赞美唱诵。
但他说,他和三哥没有肢体接触,仅仅是在刚进明月楼大家还有些拘束的时候,对双方进行了友好和善的赞美。
但他确实在那两刻钟的时间里,曾离开过大堂。
为此,他的解释是,家中有个河东狮,散值而不归家,需得让家丁回家报备,不然恐后宅难安。
但家中的河东狮爱吃美食,恰好明月楼有道吃食他特别喜欢,因此付了银子让后厨单独做了一份,让家丁捎带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