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有些急了。
蛮珠上下瞟了瞟她:“哈,知道了。”
乌云灵挑了挑眉:“我有满腹经纶,亦有满腔抱负,我辛苦筹谋多年,才有今日的局面,小丫头,你乌蛮三十七部不过一盘散沙,被人蚕食吞没不过是几年的事。”
蛮珠翻了个白眼:“知道了。”
乌云灵的手松了紧紧了松:“女生外向,最有愚蠢,要分化而制不过是张守陀……”
蛮珠知道自己听到了关键处,乌云灵也知道自己失言了,因此长吸一口气,话锋又一转:“你要知道,南国皇帝不过是在算计你。”
“你还有别的要说吗,不然我就走啦。”蛮珠歪了歪脑袋,“你说的这些都没意思。”
两国和亲,自然都是怀着别的心思的,她和苏定岳都是用来问路的石头。
南国皇帝有算盘,她爹乌蛮王难道就没有算盘吗?
不过是以她一人的自由换来部落族人能过好日子的机会,比如和谈时的粮食种子,比如开边互市能赚的银子……
本来就是明码标价互相权衡互相试探的交易,得了交易的好处,就是天大的好处。
哪能一个人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。
她娘木小花在九泉下跑断腿也没这么大的面子。
乌云灵又换了个话题:“乌蛮居山地,以荞麦为食,不论寒暑,男女共牧;”
“善走山路,穿麻着草,性勇好斗。农闲则佩利刀,负强弩毒矢狩猎,尤擅捕猴。”
“想必越奴操猴纵火,是败在你手里。能在固北山脉找到我,也是因为你。”
蛮珠想了想,乌云灵嘴里说的越奴,大概就是被她捉了的手下败将。
“我小看了你,”乌云灵说得坦然,“或者说,我小看了你和苏定岳对和亲结盟的重视,我从不认为你和他会一条心。”
“在我看来,你们俩人必然是各为其主,互相算计,互相欺骗……”
蛮珠又打了个哈欠,她有点没兴趣听了,于是她站了起来。
乌云灵立刻又换了话题:“替我做件事,我把你的族人还给你。”
蛮珠往外走了几步。
“替我传一句话。”乌云灵立刻喊住了她,“你不会失望的。”
蛮珠走得更快了。
乌云灵:“若北狄有使者来,告诉他务必先来见我。”
……
若北狄有使者来,告诉他务必先去见乌云灵?
蛮珠:“苏定岳,你说她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苏定岳:“她怕自己成为弃子,而她手里还握有让北狄王不放弃她的秘密。”
“用刑吧,”蛮珠说,“把她的秘密敲出来。”
苏定岳:“可以。”
“降附岛那里你安排好了吗?你是怎么安排的?”蛮珠问,“你说的无中生有、树上开花又是什么意思?”
苏定岳握着她的手耐心地解释着:“大皇子如今春风得意,那便无中生有让他更得意些,比如说西戎王不但要把女儿嫁他,还要助他登上王位。”
“所谓树上开花,三十六计中说,借局布势,力小势大,鸿渐于陆,其羽可用为仪也。”
见蛮珠听不懂,便用了最直白的话:“三皇子多年来一直隐藏在二皇子背后渔翁得利,咱们不但要让他露出来,还要用一个他背不起的罪名让他露出来。”
蛮珠十分关心:“这么重要的事,你准备让谁潜入鬼戎城去做?”
“我们的人不能冒险,”苏定岳说,“这么多的好处,乌瑝虎会削尖了脑袋去做。”
事实证明,乌瑝虎不但削尖了脑袋,还削尖了笔杆子去做。
他不会使毛笔,用的是削尖了的柳树枝。
见苏定岳和蛮珠进来,他将自己写好的信递过来:“按你说的写了。”
“我的人分了两路,一路已经与你们交过手了,一路还在鬼戎城外。”
“但我的人做不了你说的这些事。若让他们去说去做,父王一看便知。”
苏定岳展开他的信仔细看:“你的人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二皇子:“什么事?”
“去降附岛,将乌云灵培养的细作都带出来,由细作去做这些事。”苏定岳语气中带了些嘲讽的意味,“你不会连降附岛都不知道吧?”
二皇子:“我当然知道,乌云灵为了取信我,还带我去巡视过。”
苏定岳的眼神闪了闪,声音稳得一点变化都没有:“那么,从此刻起,我就是你夺大位的军师。”
“你的大哥将从高位狼狈跌落,你的三弟将从暗处丑陋现身,他二人都会被你父王厌弃。”
二皇子呼吸时的鼻孔都变粗了。
苏定岳继续蛊惑他:“等两国谈判,我只说你是为了救乌云灵公主而来的好兄长,是挽救北狄王室威名的英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