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态度一摆出来,底下的反对声便小了,之后陆陆续续地响起了一些恭贺声。
仁帝没在意:“新婚休沐一过,蛮珠便去鸿胪寺入职吧。”
苏定岳侧目看了看蛮珠,没想到她竟这样就……
二宗主乐开了花,自诩立了大功劳的他,又嘚瑟地对蛮珠飞了个眼。
而有人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:“臣有本奏。”
蛮珠看了过去。
只见刑部侍郎犹豫着问:“圣上,既然许公主入朝为官了,可否先让公主到刑部履个小职?”
百官便都侧目去看他这个现眼包。
蛮珠不懂,便去问苏定岳:“什么叫捋个小侄?”
苏定岳压低声音解释:“就是想让你先去刑部当个小官。”
蛮珠果断拒绝:“不去。”
她的正事多着呢。
使团里的叛徒还没找到、鸿胪寺那个有鬼的绿袍官李宏还没揪出来、她心心念念的粮食种子还没拿到手、还有她刚拿到手的地盘……
哦,还得把那一队被林嬷嬷拉去学规矩的可怜虫们捞出来。
没兴趣当个小官去破案找凶手。
……
下了朝,苏定岳被内侍叫住了,说是仁帝要留下他问话。
蛮珠便和二宗主跟在脸色不咋好看的鸿胪寺卿身后往外退走。
鸿胪寺卿年纪有些大,但腿脚十分灵活,两条腿往外倒腾得十分有劲。
好在她和二宗主行动矫健,三步并作两步,都跟上了。
她眼尖地看到刑部侍郎抬脚往她这边追,就顾不得二宗主了,紧赶慢赶地出了宫,一溜烟地钻进侯着的马车里。
“东安,快走。”
东安只好边叹气边赶马车,却被一众紫袍红袍官员的马车给挡住了。
蛮珠:“冲过去。”
东安:“冲不得,公主,这顺序是按品级排的,一品二品的先走,三品的跟着,四品的殿后。这是老规矩。”
这南国啊,规矩是真多。
“那五品的呢?”蛮珠很好奇。
东安:“五品的没有资格上朝。”
糟糕,早知道就不要鸿胪寺少卿这个四品官了,起得比鸡还早,走个路还得看人屁股。
刑部侍郎跟在马车后面呼喊:“公主,请等一等。”
蛮珠将车帘放下,当成没听见。
只是没一会,刑部侍郎已经走到了马车边,隔着车帘喊:“公主,某有事请教。”
蛮珠决定装睡。
外面开始敲车身,敲了一下,没理他,又接着敲,大有不理不停的架势。
蛮珠只好撩开了帘子。
“抱歉,侍郎大人,”她不耐烦地说,“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。”
刑部侍郎好诧异:“真奇怪,公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凶器,却听不到别人都能听到的声音。”
这人有点意思,竟挺真诚的。
蛮珠点点头:“嗯,本公主耳背,不定时发作。”
大师父说了,这是病,且得好好治,能不能治好主要看心情。
东安差一点笑出声,赶紧将头扭到一边。
刑部侍郎寥寥几句,把自己的处境表达了一番。
昨日苏定岳带蛮珠走后,他在王府外吃了个闭门羹,案件毫无进展,此刻一心拉蛮珠下水。
蛮珠没空,今日和谈的内容主要是边关驻守和换俘。
大云山下,乌蛮与南国打了多年,互有输赢。南国捉了些蛮人,部落里也捉了些南国人。
不过,乌蛮人少,被抓去的人也少,她打算用多出来的那些战俘换种子。
蛮珠又钻回车厢里,催道:“快走。”
第18章 猫蛊6
好不容易,等那些一品二品的屁股都走了,蛮珠赶到了鸿胪寺。
二宗主正绘声绘色地给族人们说起早朝的事,一群人在那里呲着大牙嘎嘎傻乐。
见她独自来了,便问:“女婿呢,怎他没来?”
蛮保也问:“你不会是欺负了人吧?可得告诉他,既然已经成亲,概不退换。”
蛮珠不想理他俩,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。
五宗主听了,摸摸头:“啊,战俘换粮食种子?可我都已经答应他们了,一换二也好,一换三也行,反正是一家人,都各自回家算了。”
蛮珠被他的无邪哽住了。
五宗主约摸是看她的脸色不好,便出了个主意:“那要不咱回去的路上,买他个几车粮食种子回去?”
又不太开心:“可是咱们部落里那些地,从没种出什么好粮食来过。”
可阿娘说过,正是因为土地不好,就更要用各种各样的粮食种子去试,哪种粮食种子能种出来,就种哪种,种得多多的。
若是能吃上两掺饭,那也可以盼着吃三掺饭。
日子才能越过越好。
可惜了,堵路的都是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