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郡王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哪家商行都做的,不独许家。再说,许家愿意捐出一半的家资来充作军费,以弥补自己犯的错……”
皇后也生气了:“堂堂郡王爷,万人之上,平日里贪图享乐些倒也算了,若大是大非前拎不清,你还不如去跟着你大哥修边关的城墙。”
莘郡王立刻抬头:“母后,我不去。”
仁帝大怒:“你大哥去得,阿岳去得,你为何不能去?”
莘郡王还是怕仁帝的,因此嗫嚅着低下头,嘴里嘀咕了一句。
声音太小,仁帝听不清,喝道:“大点声,说清楚。”
莘郡王胆小又不服:“您别以为我不知道,阿岳是去边关接他爹的……”
仁帝勃然大怒:“你从哪听到的闲话?”
莘郡王:“外面都传遍了。”
仁帝和皇后对视一眼。
仁帝一甩大袖坐了下去,威严地喝令:“详细说来听听。”
莘郡王讨价还价:“我若说了,能不能让许文庭归家……”
仁帝一拍桌子:“跪下说。”
莘郡王膝盖一软,立刻跪倒,老老实实地说了。
“外面说,阿岳此行说抓了个公主,就是为了能先立功,再用功劳把他爹换回来……”
……
尚书府。
王尚书父子俩对坐着,茶水续第二回 了。
王大人:“父亲,外面的传言……”
王尚书:“传言而已,不足信,只是……哎……”
“父亲为何叹气?”
王尚书不语,只喝了一杯茶,他有些愁,都不想喝酒了。
王大人:“父亲莫非在担心蛮珠?”
晚节啊,自然是担心,不过王尚书说起了别的:“如今的局势,北狄大皇子若真与西戎和亲,北狄王还会不会为了一个公主而与我朝谈判,这是未知之数。”
“若北狄认公主,按照鸿胪寺的章程来谈,京城如今的各种流言蜚语自然不足为惧。若不认,圣上丢了这么大的面子……”
就怕北狄不认公主。
那苏定岳和蛮珠便是骑虎难下。
咚咚咚……
府门被敲响了。
长随疾步而来,匆忙禀告:“大人,宫里来了内侍,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王尚书:“发生了何事?”
长随:“边关五百里加急。”
王尚书急问:“边关何事?”
算脚程,从京城出发的回信应该才到边关一天,怎么又有五百里加急来了?
他急匆匆的出了府门,急匆匆地进了宫门,还未进殿,便听见了仁帝的声音。
“北狄好勇斗狠,不服王化,屡次犯边,又强占了湟野一带,气焰实在是嚣张……”
听起来似乎在发火。
王尚书心里一沉,有些替蛮珠……还有自己的晚节担忧。
哪料仁帝话锋一转:“小蛮珠真是小福星啊。多亏了她,这次竟将北狄的二皇子都拿下了,朕心中实在是痛快。”
王尚书心中一激灵,随之便是大喜。
又听见鸿胪寺卿恭维道:“恭喜圣上,贺喜圣上,自与北狄征战至今,这已是我朝俘获北狄位置最高的俘虏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也在恭维:“这次苏郎将和公主办得更稳妥,不但有金印,有腰牌,还有北狄王室专用的四羊金冠,看他北狄还如何抵赖?”
还听到了皇后的声音:“北狄王若抵赖,便将成为天下笑柄。”
四下便有好些人同时恭维:“恭喜圣上……”
王尚书心中一松,又大喜,赶紧进了殿,还没跪礼,就听到仁帝大笑着说:“同喜同喜。”
见他进来,笑着指向案台上的箱子:“尚书大人不妨也看看,这可是你的关门弟子亲手砍的。”
案台中间摆着个严丝合缝的木箱子,如今打开了,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散了出来。
箱子里装满了碱灰粉,碱灰粉里摆着个人头。
“这是二皇子的护卫,被蛮珠一刀砍了。”
王尚书忍住了恶心,立刻恭维了一句:“还是圣上高瞻远瞩,当日点名让蛮珠公主前来和亲,才有今日的盛况。”
仁帝笑得更畅快了。
转头又看到了自己那个站在最后面的儿子,笑声停了一会才又继续。
他吩咐林公公:“将边关的急报详细念给诸位爱卿听一听。”
大殿里,有皇后,有王尚书,有兵部尚书,有鸿胪寺卿,还有绣花使曾大人。
仁帝不紧不慢地喝着茶,旁观着一众人的表情和反应,最终将视线又停在自己的儿子身上。
莘郡王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,用衣袖遮着,偷偷地打了个呵欠,又偷偷地扯了扯皇后的衣袖,用眼神示意自己要走。
面色有些发白,眼底有些浮肿和发青,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。
等林公公将急报念完,他将王尚书、鸿胪寺卿还有绣花使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