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,山林里尽是如波涛般一浪接一浪汹涌而来的叫声。
如空谷雷鸣。
苏定岳等人忍不住将耳朵捂了起来。
山林里,有人影踩着枝丫荡了出来,稳稳地落在树下。
正是蛮珠。
她的身后,有许多只猴子从树梢、树枝、藤蔓上跟着荡出来,密密麻麻的落在附近的树上。
顿时好些树上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猴,将树压得生生弯了弯腰。
也有凶悍地朝蛮珠扑过去的猴,张牙舞爪,气势汹汹。
蛮珠举高了手,呲着牙冲那些猴叫了几声,那些猴便不敢上前了。
她手里还拎着只猴子。
苏定岳朝她飞奔了过去,见她毫发未伤,这才真正放下心来。
哪知蛮珠一见他,大吃一惊:“苏定岳,你怎么成昆仑奴了,烤得这么黑?”
火大烟大,将他熏黑了些。
苏定岳便立刻想起了她说的“白白净净”,还没说出口的话就又成了顶住他心口的一股郁气。
他一个字都不想开口说了。
还好他身后的护卫问了:“公主,你没事可太好了。不过您说抓到活的了,是抓到活的猴了?”
“哦,对。”蛮珠点点头,“人也捉到活的了。”
山林里,他的护卫拖着个背着包袱的人出来了:“大人,射箭之人在这里。”
“他什么都不说,还想服毒自尽,被公主把下巴给卸了。”
“属下觉得他可能是北狄的死士,就把他的手脚都打断了,这人会驯兽,还想操纵猴子来攻击我们,好在公主出手抓了猴头。”
苏定岳不想开口同蛮珠说话,于是看了眼他的护卫。
护卫没太懂他的眼色,只好犹豫着问:“公主,这猴子难道能开口说人话?”
蛮珠拎着猴子的后脖颈,得意地摸了摸它的头:“我会说猴子话就行。它是这里的猴王,这整片山都是它的,在它的地盘让它的猴找人,一找一个准。”
猴王在她手里呲着大牙,发出了唧唧嗷嗷的叫声,眼神凶悍,四肢扑腾,还用猴尾巴去抽她的手腕。
它一叫,其他的猴便也跟着龇牙咧嘴地叫。
蛮珠反手抽了猴王两个嘴巴子,粗着嗓子吱吱嗷嗷凶了几句,猴王一只手捂着脸,一只手去捂裆,却只敢呲牙,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它一闭嘴,满树吱哇乱叫的猴也跟着安静了。
“公主,您跟它说了什么?”护卫好奇地问,“这一下就老实了。”
“我跟它说,再不听话就一簪刀割了它,让它能公能母。”
苏定岳眨了眨眼,脸有点热,见自己的护卫有捂裆夹腿的,有赶紧后退的,只觉的这个蛮女委实是……又可恶,又可气。
但南归不在商队的马车里,乌云灵也不在,那必然是进山了。
北顺和云香那边将会更危险。
事不宜迟,得立刻走。
山谷里的火还在烧,好在人都跑了出来,己方的马也已经平静了。
唯有商队的人,有失魂落魄的,有嚎啕大哭的,有坐在地上起不了身的。
那个镖头表情颓然,喃喃自语:“完蛋了,都烧了,这趟镖砸了……”
苏定岳立刻点了两个人,让他们看好被蛮珠活捉的弓箭手,同时安抚好商队,清点之后回固北城,等待北狄的赔偿。
他伸手牵了自己的马:“里堠那是障眼法,返折回去,我们也进山。”
南归留记号的地方极有可能是真的。
“别急,我有近道。”蛮珠拎着那只猴过来,用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,“苏定岳,先帮个忙。”
苏定岳“嗖”的将自己的衣袖扯回来,也不看她,只默不作声地将青骢马的缰绳也牵在手里。
“不是要你牵马,”蛮珠,“是别的忙。”
苏定岳不开口,一副“你爱说就说”的模样。
蛮珠:“妻子的缕带只有自己夫君才能解吧?你帮我解下来。”
苏定岳没忍住,瞪了她一眼。
这蛮女老是将一些私密之言说得大大咧咧,哪有一点可爱之处?
见他不理自己,蛮珠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我要拴只猴,没绳索。”
苏定岳斜睨了她手里拎着的猴王一眼,猴王冲他呲了呲牙,喉咙里呼喝作响,凶得很。
又被蛮珠扇了一个嘴巴子:“凶我郎婿,那就先劁了再割。”
猴王立刻低下头,吱吱叫了两声。
苏定岳的嘴角不由得弯了下,抿了抿嘴,回头问护卫:“还有套马索吗?”
护卫立刻送了根套马索来。
蛮珠一边栓猴一边安排任务:“那个俘虏背上的包袱给我拿过来。”
护卫愣了会,直到苏定岳看向他,这才知道蛮珠不是在对猴王说话,马上利索的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