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珠抽出了自己的簪刀正要动，南归又拦住了：“公主，让属下来。”
若李总管手上带毒，那便有些危险。
云香觉得他比自己更像贴身女侍卫。
蛮珠：“放心，我做惯了的。”
南归立刻将李总管的手抢在自己手里，坚持着：“不可置您于危险之中，公主，让属下来。”
他用簪刀将李总管的十个手指甲都细细地挑了个干净，又将那些粉垢融在那盆水里，银针从针尖黑到了底。
还真是又一次的自杀式杀人灭口。
但，李总管为何要这么做？
云香：“肯定是他底子不干净，怕被咱们揭了裤裆露了短，所以做贼心虚了。”
“有道理，”蛮珠，“但他若想死，直接吃了指甲里的毒就行，为何还要杀商队的其他人？”
云香：“因为他怕一个人死，要找几个伙伴一起陪他上路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蛮珠，“可咱们一开始也没想查他，只想扣他一晚而已。”
云香：“呃……我想想该怎么回答哈……咱们确实没想查他，只是他恰好来了，还有些嚣张，然后公主你漏了馅只好把他们扣下了，但赔了他误工费……”
她这才反应了过来：“咦，他是没必要死的呀……”
至少在苏定岳说商队有问题前，在蛮珠和南归赶回来前，没有人怀疑这个商队。
但在此之前，李总管就早早地用指甲里的毒粉送自己和别人上了路。
他身上藏着秘密。
难道他就是收到了信鸽之后要来跟自己接头的人？自己露馅后他知道他中了计？所以都不挣扎直接死了算了？
那可不是一个好细作的心态。
信鸽的主人不应该这么衰才对。
好细作就得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死，非死不可了，在自己临死前，也要拉几个敌人下去一起死，越重要的敌人越好。
比如说已经露了馅的自己。
当然啰，自己武艺高强，一簪刀就捅穿了一个，英明神武得将他吓住了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蛮珠叹气，太优秀了，好烦恼。
守门的护卫急匆匆地来了：“公主，北顺来找大人了。”
南归急道：“大人没在他那？”
北顺大步流星地进来：“公主，南归，大人在哪？”
蛮珠直起身子：“我和南归在坊户区同他分开，他和李镇将军在一起，会不会去了城防营？”
南归急切地敲了敲自己的头：“大人说让我跟上公主，还说切记绕开小酒馆，他会不会在小酒馆？”
北顺：“小酒馆的老板跑了，伙计都被李将军的人抓了，大人不在那。”
蛮珠：“李将军呢？”
北顺：“李将军的亲卫说，李将军带夜行军出城去望夫山了，大人没有同行。”
“那他去了哪里？”蛮珠看看南归，突然想起自己和他都在查的降附岛。
难道他又一个人去找降附岛了？
但他把南归留在这里，也没有让南归戴鬼面具。
蛮珠问：“驿馆那边怎么样？”
北顺：“禀公主，按照大人的吩咐，属下没等到来救驿卒的人，就立刻拿了他的供词，没有人给他送信，是用的黄耳传书。”
云香：“什么是黄什么书？”
北顺：“边关常设有狗站，就是用大黄狗传情报。”
云香震惊了：“大黄狗都比我厉……我是说，大黄狗都能传情报了？”
蛮珠也很震惊，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和语气。
长见识了。
大山下的世界好精彩，用飞鸽传情报就不用说了，还可以用猫鬼神传情报，现在连村头的大黄狗都能当个好细作……
但她转念一想，这么多传递情报的新鲜方法，做为李总管，真的有必要以自己的死来传递消息吗？
那如果不是他想死呢？
抱着这个想法，她谨慎的将李总管的尸身从头到脚再查了一遍。
这是一具养尊处优的身体，至少在死之前是这样的。
抛开全身的青紫不谈，他的手指头圆润饱满，皮下的肥肉能掐起两指，胡须修理过的，容易漏财的鼻毛也修理过的，头发是用带香味的油细细地梳好的……
这些至少能说明，他在死之前是没想过要死的。
如果说，他抢先第一个喝水，还不用水瓢喝，确确实实是因为他嫌弃别人用过的喝过的水呢？
蛮珠比第一次验尸更细致了。
她将李总管的头发打散了一寸寸的找。
终于，在李总管脑袋后，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伤口，在一片青紫中，还带着黑红色的血痂。
蛮珠想，会不会这一场看起来像自杀式的杀人灭口，其实还是他杀？
她看着李总管的指甲，想起了一个人。
是她想的那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