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懵的,刚宰了她这只大肥羊,在里屋数银票数得正开心,就被卸了一条胳膊,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到这里。
被南归扣住的其中一个吏兵正是之前庄大人的那个心腹,此刻扬声欲喊:“她……”
话才刚出口,南归绞住他的脖子,利索地扭断了他活命的生机。
但南归才一动,对面高墙上立刻有弓箭破空之声激射而来。
他暴露在右侧弓箭手的射程之下。
蛮珠大喝一声:“云香别动。”
云香若去施救,便顾此失彼,也会暴露。
而南归两只手都在一个人身上,另一个吏兵便得了自由,趁机想逃脱。
羽箭从远而至。
蛮珠只能先松开庄大老爷,瞅准羽箭的来处,奋力将手中的簪刀投掷了出去。
她使了十分力,但簪刀小,不及弓箭之力,两铁相撞,发出了“叮铮”一声响,将羽箭的方向打偏了。
而南归抓的另一个吏兵已经跑开了两步,她这边的庄大老爷也跑开了。
高墙上,又有羽箭朝着她和南归激射而来。
好在南归身法快,趁机将扭断脖子的吏兵当成盾牌往前一顶,拖住跑了两步的吏兵后立刻退回,又和云香背靠背守着。
而蛮珠身法更快,一个纵跳往庄大老爷那一扑,即避开了羽箭,又拎住了庄大老爷脱臼的手。
庄大老爷惨叫一声,被蛮珠蛮横地拉了回来。
她将庄大老爷的头转向长随躺尸之处,威胁道:“你从京城来边关,图的无非是财,小命若没了,再多的财也享受不到了。”
她再次大声喝道:“庄大人,让弓箭手停下。”
庄大老爷惊恐地看着长随喉咙上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的洞,怕得两股颤颤,几乎控制不住尿意。
脑子里的财神爷和阎王爷在来回拉扯。
蛮珠继续加码:“若我被抓入军营,你放信鸽的秘密我可就守不住了,想想你在京城的家人,他们就得陪你我一起死。”
阎王爷的威吓下,庄大老爷果断地抱住了财神爷,大喊两声:“都是误会,大家住手……”
随着他的叫喊,弓箭手有放下的,有迟疑的,有观望的。
也有人尽职尽责地问:“大人,是否立刻通知城门守军?”
那就是还没通知,蛮珠心里一松。
她掐着庄大老爷脱臼的手肘,在凹陷处使劲一按,庄大老爷顿时乖觉地喊:“一场误会,一场误会,先别通知……”
而在蛮珠和南归行动的同时,己方的车队中,那几个护卫躺在车下并没有束手待毙,而是借车身做掩护,一直在拉着车往不同的方向挪动着。
趁弓箭手松懈的这片刻功夫,几个护卫迅速行动,将出入口控制住了。
南归关切地仔细查看了蛮珠此刻的位置,见她挟持着庄大老爷往外走,便和云香配合着同时行动,两人以三个吏兵为人质,往后退去接她。
见她的护卫如此训练有素,庄大老爷又惊又怕:“你究竟是谁?”
蛮珠由衷地骂了自己一句:“是个蠢货。”
庄大老爷惊疑不定地问:“你究竟要做什么?”
蛮珠:“呃,还要辛苦你,用你的名义把那十车全都扣了,说他们涉嫌杀人越货,全都抓了,到明日再说。”
拖得一日是一日。
按苏定岳安排的返程来算,应该就是一两日要解决这条线上的鱼。
庄大老爷结巴了:“人不是……是他们杀的?”
蛮珠也有点不好意思:“今天算是他们杀的,等明天再算回我头上。”
庄大老爷: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何人?”
蛮珠:“说起来,我的身份实在是太多,就不提了吧。”
有些丢脸。
而那个商队的人开始叫冤:“大人明鉴,人不是我们杀的。”
“跟我们无关。”
“我们没杀人,麻袋里的女子是从奴市买的奴隶,都有货契的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而那些麻袋里的女子之前因为刀剑和弓箭之声而惊怕,如今听了她说话,又在哀切求恳:“小姐,救命,救命啊……”
而高墙上的弓箭手有人打了个呼哨,已经放下去的弓箭“唰”的一下,又齐齐地指向了她。
她继续捏庄大老爷:“让你的人放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,入口那处紧闭着的门响起了“笃笃笃”三声。
己方守着门的护卫做出了戒备迎战的姿态。
有人在门口大声喝问:“城门已闭,庄大人,今日领所为何无人下值,为何又三次出动弓箭手?可有异常?”
门内陡然一静。
庄大老爷低呼:“李镇李边将来了。”
门外又喝问:“还不开门?”
糟糕。
苏定岳打的这个窝,到底还是让她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