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定岳转身,长臂一展,将她困在大马与自己臂弯之间,咬牙切齿道:“你的身边,只能是我,也只会是我……”
被他拍了一掌的大马吃了一惊,咬着干草转头,冲他喷了口气,发出了低鸣声。
嘴里的干草便纷纷落在他脑袋和肩膀上。
苏定岳顶着一头一肩纷乱的杂草哽住了。
蛮珠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拉住他的衣襟示意他低头,一根一根的将干草拈走。
“我是说,我想南归帮我给嬢嬢带封信。”
苏定岳弯着腰,低着头,憋着气,眼睛没看她,只任她处理自己头上的干草。
冷言道:“南归不会进宫,带不了。”
蛮珠急中生智:“那我能回府骑自己的马去么?”
苏定岳抬眼盯着她。
蛮珠:“真的,你看这匹马这么憨,无论外形还是耐力,都远远不如我的青骢马。”
咴……
被点名的马儿不满地抬头长嘶一声。
苏定岳甩了甩头上的干草:“有道理。”
于是出发时,苏定岳带队往公主府绕了一下。
耳鲁阿叔率先迎了出来。
但蛮珠看看耳鲁阿叔,只说:“阿叔,麻烦帮我备马。”
又对东安说:“叫云香出来,我跟她说句话。”
等云香出来后,她将云香带到一旁,用手拦着自己嘴巴,将关令尹的事说了。
末了叮嘱道:“使团返程前,我未必赶得回,你务必告诉二族长,去找关令尹这个官。”
云香信誓旦旦的点头保证:“嗯,公主放心。”
正要上马,就听苏定岳说:“云香跟上。”
蛮珠和云香两人都愣了会。
蛮珠:“云香就不用跟去了吧。”
“长途奔袭,怕你有不方便的时候,”苏定岳说,“云香跟着会好些。”
云香:“那我收拾点女子要用的东西,马上就好。”
她乖觉地边说边跑,没给苏定岳否决的时间,一溜烟进了府中,一溜烟跟木嬢嬢碰了头:“嬢嬢,务必要告诉二族长,去找关林音这个人。”
又一溜烟的拎了包袱就走。
留下木嬢嬢重复了三遍:“公主说了,务必让二族长去找一个叫关灵音的女人。”
待要出发,偏院听到消息的蛮保远远的追了出来:“妹婿,还有我。”
“妹婿,我也要去。”
“妹婿,别人可以不带,哥哥我一定得带。”
“妹婿,别走哇……”
一队骏马奔驰而去,只留下马屁股和扬起的马尾巴。
……
马队出城后不久,绣花使馆打开了大门。
曾大人跨出门,将擦手的毛巾扔给了下属,沾着血迹的衣角在门槛上蜿蜒而出,只留下了一道黑红色的印迹。
使馆里,倒着奄奄一息的庄老夫人,和她的两个嫡亲的小孙子。
他背着双手,从二品大街穿过,径直入了宫。
待见圣上时,照例跪在阴影里。
“圣上,庄家的人招了,奇石馆的人也被拿下了。”
仁帝冷峻地问:“庄家怎么说的?”
“庄庆严这老混蛋三年前结识了一位雪中送炭的朋友,就是这个奇石居的东家,不但借给他五百金,还送了一块太湖石。”
“借的五百金用来捐了官,当时就任的的官职是前行郎中。”
“去年年初,又用了二百银,平调去了固北关。”
“一开始,对方没有提要求,只是经常问起后宫中的隐秘事;之后庄庆严会将圣上的一些日常习惯告知对方。”
“而之所以要杀钟无经,是因为钟无经发现庄庆严突然变得阔绰,进而发现了他与商人过从甚密。”
“庄庆严一开始只想拉钟无经下水,便让奇石居的东家给钟家送了两套奇石桌椅。”
“没曾想,这反而成了钟无经的心病,他自觉堕落,失了风骨,因此抱病而不愈。”
庄庆严怕钟无经在临死前泄密,于是起了杀心。
谁知接任的钟无典与他哥钟无经一样,既清高又敏锐,还因为那封信对他哥的死有所怀疑,查来查去,又查到了庄庆严的头上。
“至于杀人的手法,便是这奇石居的东家教的。”
仁帝冷笑一声:“想不到朕的身边,竟有如此恶毒之人。”
曾大人:“还是圣上福泽深厚,若庄庆严被唆使着对圣上下毒手,那才是危险至极。”
仁帝:“朕身边武有你和老林,食有御膳房试毒,庄庆严一介文人,没有动手的机会。”
曾大人:“圣上说得是,不过,臣还查到一点。”
“云左之战发生前,圣上曾说过若乌蛮人不越边则不开战,庄庆严将这话传给了这人。”
仁帝皱起眉头想了想:“没错,朕是说过这话。”
两个月后,张守陀传来边关急报,说乌蛮越过了云水河,偷袭云左下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