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弄的,但家中开始宽裕起来了,老爷换了马车,大老爷也赴外就任了。”
“老夫人说,钟夫人是个寡妇,出门办事多有不便,家中幼子尚小,家境又一般,日常能帮些小忙就帮了。因此两家素来就走得近。”
“哎呦,能不能让奴先……奴这要爆了……”
老嫂子求了饶,却没用,只能竹筒倒豆子,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说了。
“老爷突然在宫中出了意外,老夫人却让奴日夜盯着隔壁钟家。”
“今日也是,钟二夫人一来,老夫人便说她家肯定要买鱼,让奴送尾无鳞鱼过去。”
“她家仆妇出门后,老夫人又煮了茶,让奴送了茶过去。”
“大家都是街坊邻居,素日里也走动着,奴真不知道这鱼和茶同食会死人……”
蛮珠在她小腹一弹:“真不知道?别装了,钟无经没死之前你不知道我信,但你们都害死钟无经了,又怎么会不知道?”
老嫂子憋得脸都青了:“老夫人说,老爷已经死了,不能让钟家坏了大老爷的前程……”
苏定岳:“那块太湖石是谁送来的?那人长得什么模样?”
“那人自称是奇石居的掌柜,长得大圆脸小眼睛,但奴只见过一回,奴男人跟着老爷见过几次,跟奴也说过几回,说这个掌柜出手十分大方。”
大圆脸,小眼睛……
最近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,在秦家杀人灭口、又将李午生打成重伤的那个。
苏定岳想起了自己烧掉的画像,蛮珠想起了自己追去铁匠营却没找到的人。
蛮珠侧身挨近苏定岳,低声问着悄悄话:“奇石居不会也是皇商许文庭的生意吧?”
这个爱蛐蛐的大金蛐蛐,还说要送她最粗的金项链和金燕灯,却一直没真送呢。
嗐,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
她正在心里想着金蛐蛐,突然听到苏定岳问了句“你男人呢”,也没多想,下意识就回答了:“南归吗?他在……”
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。
糟糕,苏定岳这话不可能是在问自己。
于是抬头,定睛一看,苏定岳的视线锁牢了她,面沉如墨,眼中的杀气像刀光剑影一样升腾而起。
还有刑部侍郎孙大人,看似两只眼睛在溜号,两只耳朵却像狼青一样在放哨。
她的死脑子立刻“呼呼呼”转动起来。
得想个什么借口圆话才行。
但越急越想不出,脑子都快转成一锅热豆腐脑了,嘴巴里还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只好将脸一板,转头喝问老嫂子:“你男人呢?这么难归家吗?到底死哪去了?”
又对苏定岳讪笑一下:“我说她呢!”
苏定岳使劲瞪了她一眼,视线的余光也看到了刑部侍郎孙大人的表情,不欲在别人面前说起南归,便含糊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蛮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。
果然,嫁人了就是有些不方便。
心里再有喜欢的男人,也只能悄悄的喜欢,不能让自己夫君知道。
第112章 降附人8
气氛有两分紧张三分微妙五分尴尬,但好在这是在公堂上。
刑部侍郎是知道哪些热闹能看的。
见苏定岳瞬间就冷脸黑如锅底,立刻识趣地转头看向老嫂子:“快说,你男人呢?”
老嫂子:“老爷的丧事办好后,老夫人让奴的男人跟着大老爷去任上了。”
孙大人:“大老爷在何处就任?”
“大老爷如今任关令尹,就在固北关。”
苏定岳与孙大人同时变了脸色。
蛮珠不懂就问:“怎么,这个官很重要?几品的?具体是管什么的?”
苏定岳:“嗯,很重要,固北关直通北狄,关令尹则主管所有同北狄做生意的商队。”
换句话说,若去北狄的商队夹带私货,比如铁矿,或者武器,关令尹可以当做看不到而放行。
“若他不作为,走私就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。”
“把奇石居封了,”孙大人一撩官袍,立刻起身,“不行,本官得立刻上报给尚书大人。”
苏定岳也大步流星地往外走:“得立刻通知圣上,迅速派人赶往固北关。”
唯有蛮珠没有动,她拍了拍脸颊,恍然大悟。
哦,明白了。
若是要将南国的好东西走私回部落,第一步得先贿赂好云边关的关令尹。
不,应该说那是第二步。
第一步是得告诉使团的二族长,让他知道有这么个官职,再利用回程出关的机会,先跟关令尹搭上话。
她一拍巴掌,信心满满。
哎,幸好有她这个最最好的细作头子,才能打探到这种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好消息。
她得马上去使团!
眼前一黑,周身一冷,抬头一看,是苏定岳俯身下来的冷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