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卤、碱水中毒身亡后,银钗探不出来,得查尸身的体征,再查器皿是否曾盛过盐卤和碱水。
蛮珠:“凡盐卤、碱水中毒,必有发髻散乱,十指甲秃,面容痛苦,脖颈处多有抓痕,但两位钟夫人死得安详,必然不是盐卤、碱水中毒。”
“不信你就抱鸡来,抱三只吧。”
又一起收集了厨房里吃剩的鱼及汤、灶上吃剩的饭,以及杯子里没喝干净的茶水。
仵作抱来三只鸡,分别取了杯中的茶水、剩饭、剩菜,又分别让三只鸡吃了。
两刻钟后,三只鸡还在菜地里啄虫子吃,一点事都没有。
蛮珠:“把剩余的那一点茶水和剩饭剩菜混一混,放置一刻钟,再喂鸡。”
如此这样,让其中一只鸡吃了,又过两刻钟,鸡也活得好好的。
还有一种验毒的方法,饭团试毒。
已蒸熟的糯米饭放凉后捏成团,塞入尸体喉中、谷道中密封,经一夜后,将饭团取出喂鸡,若鸡死则为有毒。
耗时长,加上伴随有尸身内脏腐烂的秽气,糯米饭也会变黑,不容易辨别是什么毒物,所以并不算是特别好的一种验毒办法。
仵作:“茶水、饭菜均无毒,会不会是两位夫人还吃了别的东西?”
蛮珠:“还是剖开最直接,取了脘腹中的食物渣渣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她不是乱说的,她处过的尸体比活人多,这都是经验之谈。
已经用银钗探过,说明不是一般的毒物;
排查过已经发现的食物,也没有发现有毒,更说明这毒不寻常;
有些食物单独吃是没有毒的,两种或者三种混合在一起,便可能产生新的毒物出来。
两位钟夫人杯中的茶水剩得太少了,唯有从她们的肚肠之中取了吃进去的食物渣渣,足够多,又有足够发酵的时间,一定能验出毒物来的。
但南国不是大云山,刑部侍郎也不是她师父,此刻也不是使团的事,剖不剖,得钟家的子女说了算。
苏定岳看着她蔫蔫的表情没说话。
昏迷的钟宁儿醒来后,强撑着让人往堂姐夫家报了丧,又让人去书院接两个弟弟。
听了蛮珠的建议,她虽然泪水涟涟地,却没有一口拒绝:“公主,我不能独自做这个主,伯母的事得有堂姐堂弟两人决定;我母亲……也得等弟弟回来,商量好了再做决定。”
……
而刑部侍郎带着人已从附近邻居那查访了一圈,并没有人听到争执打斗声,有邻居看到了家中仆妇曾外出买鱼,又驾了驴车外出,说是去给书院的少爷送换洗的衣物。
这些,得到了家中仆妇的证实。
“奴今日要去给少爷送换洗衣裳,这是每半月都要送一次的。”
“二夫人来时,和夫人在房中说了会话,奴没有听到争吵声,只是出来时二夫人的眼睛有些红。”
“夫人让奴先去买了鱼再去书院。”
“鱼是二夫人素日爱吃的,二夫人平日来,也必定去买鱼。”
“买了鱼,奴便出发去了书院。”
“鱼是两位夫人一起烧的,平日里也是这样。夫人因寡居,平日除了不怎么外出,家里的活都能干,性子也好得很。”
“服毒自杀?这不可能,少爷才满十二岁,便已经过了童子科,阖家高兴得不得了,夫人熬了这么多年,眼看少爷就要出头了,夫人怎么舍得死?”
两位钟夫人都没有理由自杀,那又怎么会死得像自杀?
第109章 降附人5
而对于剖尸,钟家的两个弟弟在痛哭流涕之余都反对,反对理由都是一样的。
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”
蛮珠给自己扇了扇风,没好气地劝道:“最高明的谋杀就是看上去像自杀,若是不剖开看看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成自杀结案,这难道就是孝道了?你确定你娘亲真能闭眼了?”
“若是真有凶手,这凶手必定是熟知你们家情况的人,可能就生活在你们身边,你娘亲在天上看着你们姐弟对这个凶手恭恭敬敬亲亲热热地,你确定你娘亲能安息?难道这就是孝道了?”
“要是万一,我是说万一哈,这个凶手家有孩子,这孩子可能嫁给了你,或是娶了你姐,那你们可真是和杀母仇人日日生活在一起,你确定你娘亲不会再气死一回?这难道就是孝道了?”
她一声声质问,问得两个弟弟哑口无言。
钟宁儿的弟弟反问蛮珠:“那公主有多大的把握确定娘亲是被谋害的?”
蛮珠反问了回去:“那得问问你堂哥,他的娘亲有什么理由要杀你的娘亲?你的娘亲可是在他家中无缘无故死了的。”
两个弟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没法拿定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