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珠睁大了眼睛:“就这些?”
胡全一拍大腿:“哎呦,这么多事,等您都做一遍,那可真累得慌,大人委实辛苦得很呐。”
蛮珠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第107章 降附人3
逛了,聊了,脸也露了,还在寺卿大人那里喝了茶。
寺卿大人:“公主可还习惯?”
蛮珠:“我习不习惯无所谓,大家习惯我就行。”
寺卿大人哽了下,又问:“处所布置得可好。”
蛮珠:“好不好的,又不是我的公主府,都行。”
寺卿大人绞尽脑汁,又问了句:“吏治律令有些多,可能背得完?”
蛮珠终于有话要说了:“寺卿大人,那么厚的规矩,真是背不了一点。您看您能不能向苏定岳学一学?”
“他将厚厚的苏府家规,缩成了约法七章。我觉得您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,就缩成约法三章吧。”
寺卿大人终于说不出话来了,只劝:“来,再喝一杯,这茶不错。”
蛮珠不想喝了,正想找借口走,胡全来了。
“少卿大人,有人找您,说是您的女亲卫。”胡全,“拎着根狼牙棒。”
那是云香来了。
云香还带着扮成小厮的钟宁儿,两人遮遮掩掩地来了。
钟宁儿:“公主,今日在父亲的书里,发现了一封信,是大伯生前给父亲留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您想要找的?”
钟无典的兄长叫钟无经。
曾是内史官,告病而退之后,将这个内史官的位置传给了钟无典。
但在这之前,他曾多次在钟无典家中喝酒时,让钟无典照顾自己子女,原以为是他知道自己久病难治,但从这封信来看,似乎别有隐情。
……
吾弟
见字如晤。
愚兄已时日无多,叹人生无常,泣儿女未长,幸得吾弟勤勉可靠,言出必行,便将一双儿女托付于吾弟。
愚兄半生清明,却利令智晕,犯下大错,从此心中再无宁息,终日惶惶,苦楚难言。
望吾弟坚守初心,万勿行差踏错。
世间万物,譬如荣华富贵,譬如生死疾病,一饮一啄,皆有定数,强求不得;一朝贪念入心,行事便失其真,终会自食恶果。
望吾弟以愚兄为戒,谨记贪财易危,贪权易亡。
……
钟宁儿:“伯父当年本是身染风寒,却越治越差,之后一病不起,这才让爹爹接了他的任。”
“如今才知,伯父竟是心病。”
“母亲说,虽然她不知道公主究竟在找什么,但钟家蒙公主大恩,又岂是说一说苏郎将的家务事便能抵消的,这封信对伯父的清名有碍,但若能帮上公主的忙,纵然只是些微作用也好。”
“只是盼望公主莫要声张,尽力保全伯父的生前身后名。”
她将信留给了蛮珠,云香又护着她回了家。
蛮珠揣着这封信去二品大街找了苏定岳。
蛮珠:“苏定岳,你说钟无经致仕前,究竟犯了什么错?”
苏定岳重复着信上的那句“一朝贪念入心,行事便失其真”,沉吟片刻:“钟无经是内史官,想借此谋权很难,除非谋财。”
“走,咱们先去查一查他生前的家资,再去查一查他生前求医的情况。”
两人先去了户部司勋司,钟无经、钟无典两兄弟登记在册的家资并不多,与同品级的官员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寒酸。
蛮珠叹气:“难怪如今钟夫人母女俩还要做些纺织、绣花的活计来补贴家用。”
苏定岳:“这都是明面上的,还有些私产若是登记在女眷的妆奁之内,便有些难查。”
又去了太医院,找到了为钟无经医治的太医。
太医找出了当年的病案。
“钟大人的病情其实并不重,按理来说,外感风寒不过从医嘱多几贴药而已。”
“老夫记得曾为他开过三次药方,之后钟家并没有来太医院请医。老夫还以为他已经痊愈了,哪知竟病死了。”
“哎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
“但老夫只去过他家中几次,也未得见他去世之前如何,因此不能妄定他的死因。”
看来,只能去拜访钟无经的遗孀。
在曾大人的卷宗里可以看到,钟家两兄弟都住在清风巷,钟无经死后,他的大女儿在钟无典的帮助下顺利嫁人,就是蛮珠曾在钟家院子外听到过的那位堂姐。
家中只剩钟大夫人带着十二岁的幼子,以及一位家中的老仆妇。
蛮珠和苏定岳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裳,一起去了清风巷,先去找了钟宁儿。
钟宁儿正在绣花,听了来意,便亲自带路过去。
“公主,伯母寡居多年,寻常并不见客,”她带着十二分的歉意,“再则,这封信对伯父的声誉并不利,请您在问话时,千万注意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