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,这个绿袍瘦官李大人,他头顶的发冠上已经换了一块玉,看起来也不便宜。
……
临近午时,刑部侍郎带着卫兵,将终于醒了的蛮保送了回来。
蛮保带着一身难闻的酒臭味,胳膊弯里抱着昏昏欲睡的老猫,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“你南国的酒又绵又甜,跟喝冰饮子一样,喝的时候没感觉,醉起来天昏地转的。”
“我迷迷糊糊地见彪哥翻出了窗户,怕它在这异国他乡走丢了,便也跟着翻了出去,我哪知道为什么没惊动人。”
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:“当然,像我这样的高高手,就算醉了,那也还是高高手。”
“徐大人当时在没在屋里,我真没留意。”
“至于刀,谁睡觉的时候把刀带身上,肯定要解的啦,约莫是追彪哥的时候忘记拿了。”
“这酒啊,是见风醉得更狠,之后的事我完全不记得了,哎,以后不能这么喝了,伤得很啊。”
他一迭声地喊冤:“我一个翩翩好儿郎,跟徐大人既无夺妻之恨,又无血海深仇,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啊……”
刑部侍郎显然还没有查到那个真正的凶器的来源,所以他看上去就有些苦恼。
“公主,本官想来想去想不通,您为何能隔空知道这凶器藏在刀之下?”他问得耿直,“市井传言说是您施展猫蛊之术杀人,您有什么想辩解的吗?”
蛮珠:“这位……”
她开口后才发现,自己不记得刑部侍郎的姓名了,于是用眼睛向苏定岳寻求帮助。
苏定岳竟懂了:“这是孙大人。”
蛮珠:“哦,孙大人,我想问你为何淫人妻女,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?”
“刑部侍郎孙大人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胡说八道,本官何时……那个人妻女了?”
“就是,”蛮珠学他的口吻,“本公主何时用猫骨杀人了,如果别人胡乱骂我一句我都要辩解,那我岂不是累得慌。”
苏定岳:“公主,孙大人了解得越多,就越容易找到真凶,这对少宗主、对公主、对使团都是有利的。”
蛮珠想了想,解释说:“我三哥那把刀上有两个孔,是专门用来放血的。”
“若真死于这把刀,那血该流得比现场多得多,”蛮珠补充道,“至少比你们岔开腿尿的那一滩大。”
苏定岳和孙大人都有些不自在,孙大人还用“这蛮女是你家的”这种同情的眼神看了看苏定岳。
苏定岳垂下了眼眸,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。
短短两日不到,他好像有些习惯了。
蛮珠:“但仵作验得确实没错,徐大人身上只有一个伤口。那猫腻一定就在这个伤口里面。所以我觉得,这把刀是用来迷惑大家的眼睛的。”
“当然,既然是打赌,总有些运气在里面,”蛮珠耸耸肩,“本公主向来运气好。”
刑部侍郎恭维了一句:“那是,京中多少闺秀想嫁苏郎将而不得,原来是等着公主您这份正缘呢。正可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。”
蛮保笑出了声:“那妹婿你真是等到了你的报应。”
蛮珠趁这个机会,揪住蛮保的耳朵拽了就走。
蛮保咧着嘴喊:“痛痛痛……你这个莽夫,快松手。”
两人找了个地方独处。
蛮珠松开手:“三哥,说真话。”
蛮保四下瞅瞅,压低声音:“阿爹说,咱们部落里有叛徒。”
这个叛徒与南国的某个势力勾结在一起,多年来一直在边关作乱,挑得两国征战不断。
“一年前,阿爹的亲卫图罗大叔假装被擒后投降南国,本意是为了被带回南国后能与仁帝直接对话,可惜从此下落不明。”
“阿爹让我想办法找到他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在驿馆住下的第二日,有人给我留了信,说是图罗大叔的人,让我在你成亲那夜去某处见他。”
“我还没等到人,刑部就带人来抓我了。”
“呃,三哥,”蛮珠直接说,“看来你被骗了。”
蛮保的脸色难看得很:“对,我被骗了。”
“在喝酒前,我确认刀一直在我身上,能拿到它的,必然是族里亲近之人。”
蛮珠:“叛徒就在使团里。”
这是专门为三哥蛮保设的陷阱。
蛮保苦着脸:“小妹,除了你,我不知道该信任谁了。”
“你好惨,”蛮珠想了想,“我也只比你多三个人可以信任。”
木嬢嬢、云香和耳鲁阿叔。
哦,算错了,还有那几个被老太君身边的林嬷嬷带去学规矩的人。
……
回府后,蛮珠有些心不在焉。
事情多得像一团被老猫玩乱的麻绳,有叛徒、有外敌、还有拉后腿的……她得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