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玉惊喜地抬起了头，连声追问：“大人之言当真？”
他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而秦振轩则低下了头，看着躺在地上还有气的秦夫人咬了咬牙。
西伏：“五日前，秦家定了戏，楼家小妹从那日起就在秦家没有回过戏园，想来还在秦家后宅。”
楼玉重重地磕了个头：“多谢大人。”
再抬头时，转身跪向刑部署衙的大门，又重重地磕了个头：“小的有罪。”
“小的善水，能从潭底浮潜至清水河。”
“秦家抓了小妹，说只要小的配合演出戏，认了这奸夫之名，诬陷钟姑娘与小的有染。”
“那猪笼下有一圈藤条是活结，一抽就开。等入了水，小的便借水而遁……”
“请大人明查。”
蛮保将背上的钟毓放了下来，整理了衣襟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拍得这八九岁的男童差点站不稳：“小子，去吧，该你保护自己的家人了。”
钟毓上前牵了钟宁儿的手，两姐弟也面对刑部大门而跪。
钟宁儿带着弟弟磕头：“请大人明查，还我钟家清名。”
而围成一圈的秦家人突然喧哗起来，秦振轩痛呼一声：“母亲大人，不要死啊。”
蛮珠向他走去：“我说我能救，你到底要不要我救？”
秦振轩：“母亲，不要留下孩儿一人，母亲别走。”
蛮珠将围着的人推开，只见秦夫人正慢慢地闭上眼睛，一滴眼泪从她眼角翻过鼻梁掉落在地。
秦振轩：“母亲，纵然你做了再多的错事，都是为了孩儿，孩儿不怪你……”
蛮珠明白了。
秦夫人就算不撞柱子，她也活不成了。
她若是能带着所有的罪名死了，那就是秦家男丁们的福气了。
秦振轩跪趴在地，将头放在秦夫人的身上，正哭得伤心。
蛮珠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：“你杀了你娘？”
第86章 皇家
秦夫人，丧。
膳部员外郎秦大人提着一串人，前来自首。
“贱内之过，下官亦有失察之责，”他痛心疾首，“若不是苏大人前来下官家中找人，下官还不知道贱内与犬子竟如此妄为……哎……”
“一切枉法，贱内的陪房和大丫鬟已经供认不讳，但犬子也是被贱内蒙蔽了……”
秦夫人的陪房、大丫鬟认罪，秦夫人见钟家已经势弱，便想给儿子换门亲事，但又见儿子对钟宁儿情深意重，便私自设了这个局。
这样她儿子既能娶高门妻，又能纳心爱妾……
这一切，都是内宅之事，膳部员外郎都不知情。
但大错已成，秦家愿赔偿钟家一切损失，并自愿退亲，再额外赠送钟宁儿一副嫁妆。
至于钟家那个指认钟宁儿的仆妇，因为平日里两家互送节礼，与陪房嬷嬷相熟，不过略费了些银子，又答应发还她的身契。
便在今日午后，趁钟家母女两人都在钟夫人房里午休，这个仆妇便偷偷开了门，放了楼玉进来……
最难安排的是奸夫，因为无人甘愿为嫁祸别人而去死，因此秦夫人一直在找人，直到在戏园里看到了身手敏捷的楼玉。
谁知，半路杀出一根搅屎棍……
……
“陛下，事情就是这样的，”搅屎棍梗着脖子，“我人美心善有正义感，御史这些王八蛋竟然弹劾我，我不服。”
“这些老斑鸠弹劾我只会打人、失了礼仪，我不打，难道看着钟家的孤儿寡母死吗？明明是这些老斑鸠自己脑子有泡，凭什么骂我？”
仁帝板着脸听，内心在点头。
那些御史可不就是些老王八蛋，一个个拿着“不杀言官”当免死金牌，他这个皇帝想修个园子要参，想多吃点贡品要参，连睡哪个妃子都要参……
参参参……一群老王八蛋。
这搅屎棍……呃，小蛮珠骂得对。
那为何是老斑鸠呢？难道是因为白毛或秃头？
他不解地看向苏定岳。
苏定岳缓慢的吐了三个字：“老学究。”
蛮珠：“还有，老斑鸠弹劾我也就算了，还弹劾我的座师，座师虽然老了些，古板了些，啰嗦了些，腿脚不利索了些……”
王尚书和王大人两父子不约而同地闭了闭眼睛。
哎……
这话说得，倒像是该告老还乡，这个尚书的位置该换人坐了。
蛮珠洋洋洒洒说了一通：“总之，我就是不服。”
仁帝继续板着脸：“这么说起来，你还是做了好事，朕该褒奖你才对？”
蛮珠点点头，正要说话，王尚书抢在她开口之前赶紧行礼：“陛下，公主虽然行事鲁莽了些，但初衷是好的；过程虽然曲折了些，但结局还是不错的。”
蛮珠：“何止是不错，是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