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冷了一下:“他有些累了,先回去了。”
“哦?”陈世昌挑眉,“这么早就走了?年轻人精力应该很旺盛才对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宏远的赵总急匆匆地走了,脸色看起来不太对。你们没起什么冲突吧?”
沈砚面色平静:“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陈世昌点点头,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,“小砚啊,不是世伯多嘴,商场如战场,有时候一点小误会就可能引发大矛盾。赵宏远那个人...心胸不太开阔,你得多防着点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,实则暗藏机锋。沈砚不动声色地回答:“多谢世伯提醒,我会注意的。”
陈世昌叹了口气,声音压低了些:“说起来,年轻人容易行差踏错,尤其是艺术圈出来的人,往往太过感性,不懂商业场的规矩。你那个小爱人...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?”
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露台方向,靳屿正站在那里,背对着宴会厅,似乎还在“借酒消愁”。
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语气依然平淡:“靳屿很好,不劳世伯费心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陈世昌笑呵呵地说,眼神却越发锐利,“家宅不宁最影响事业了。我记得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...唉,不提也罢。”
这话已经几乎是明示了。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错辩的维护:“我的人,我自有分寸。”
陈世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“那是自然,小砚你一向最有分寸。不过...”
他向前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毒蛇吐信:“有时候枕边人才是最难防的。你可千万别步你父亲的后尘啊。”
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神锐利如刀:“世伯似乎对我的家事特别关心?”
陈世昌干笑两声:“这不是看你父亲的面子上,多关心两句嘛。毕竟你现在是沈家的顶梁柱,可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两人对视着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碰撞。陈世昌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沈砚的脸,试图从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。
但沈砚的面具完美无缺,除了那双越发冰冷的眼睛。
最终,陈世昌先移开了视线,笑呵呵地拍了拍沈砚的手臂:“好了,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多嘴了。你忙你的,我去跟海盛打个招呼就走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,步伐依然稳健,但握着手杖的手指却微微发白。
沈砚目送他的背影,眼中寒光闪烁。陈世昌的突然出现和那番话,无疑是在试探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。
这意味着,他们的计划已经引起了幕后黑手的警觉。
露台上,靳屿完全不知道宴会厅内发生的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。他正靠在栏杆上,假装欣赏夜景,实则通过藏在袖口中的微型通讯器偷听林霁的汇报。
“目标已经开始传输数据...很好,所有通道都已打开...正在追踪最终接收点...”
靳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计划进行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带油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“靳少爷一个人在这里欣赏夜景?”
靳屿吓了一跳,连忙关闭通讯器,转过身来。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身后,手里端着两杯香槟,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。
靳屿认得这个人——某家画廊的老板,姓王,以善于钻营和骚扰年轻艺术家而闻名。
“王老板。”靳屿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,“有什么事吗?”
王老板将一杯香槟递给他:“看靳少爷一个人在这里,过来陪你说说话。怎么,跟沈总闹别扭了?”
靳屿接过酒杯但没有喝,只是淡淡地说:“王老板想多了。”
“哎呀,年轻人谈恋爱,闹别扭很正常。”王老板自以为幽默地眨眨眼,“不过靳少爷啊,不是我说你,沈总那样的人物,多少人都盯着呢。你要是不抓紧点,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抢走了。”
靳屿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王老板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啊,最近有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千金大小姐,家里背景硬得很,对沈总可是很有意思呢。这几天天天往沈氏跑,说是谈合作,实际上嘛...”
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,留给靳屿无限想象空间。
若是平时,靳屿根本不会把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放在心上。但此刻他正在“扮演”一个因爱生疑的角色,于是顺势做出受到打击的表情:“是...是吗?”
王老板见初步得手,更加来劲了:“要我说啊,靳少爷,你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。艺术家嘛,青春饭,靠不住。趁着现在还在沈总身边,多捞点实际的好处才是正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