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殿下那是没到长的时候!”焉瑾尘被说到痛处,不耐烦地打断,耳根红得更厉害。
话音未落,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调笑,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:“小凤凰又在嫌弃什么?”
乌苏木斜倚在月洞门上,缠着绷带的右臂吊在胸前,左臂却大喇喇地撑着门框,乌黑的发间还沾着几片枯叶,像是刚从树上摔下来。
烈日下的十七岁少年穿一袭靛蓝暗纹薄绸长袍,衣摆被风扬起,上面绣着的银线云纹翻涌如浪。
蒙古袍特有的窄袖束着嵌松石的牛皮腕带,露出小臂上遒劲的肌肉线条,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,比殿里的鎏金烛台还要晃眼。
腰间挂着他那把啸月弯刀,与皮质酒囊,走动时刀鞘上镶嵌的珊瑚珠子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他随意将长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棱角分明的下颌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“伤好了?就敢到处串门。”瑾尘别过脸,声音清冷,可攥着书卷的手指却悄悄收紧。
“这点小伤能奈我何?”乌苏木耸耸肩,绷带随着动作滑落些许,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,泛着狰狞的红,“倒是你——”
他突然跨步上前,惊得福禄抱着羊连连后退,“腿怎么样了?那日秋山乱石砸下来,我猜你肯定伤得不轻,躺在榻上就惦记着来看你。”
焉瑾尘别过脸,望着廊下的雀儿,耳尖烧得比头顶的烈日还烫:“谁要你惦记?”
“啧啧。”乌苏木蹲下身时,带起一阵甘草的气息,目光落在那只裹着碎花布的奶羊身上,突然笑得直不起腰,肩头的绷带都在抖,“你这羊……都学会穿肚兜遮羞了?”
“与你何干?”焉瑾尘攥紧书卷,指节泛白,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瞥向他的伤处,心里暗骂这蛮子不知爱惜自己。
“当然相干!”乌苏木突然凑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焉瑾尘泛红的耳尖,像羽毛轻轻搔过,“小凤凰喝不上羊奶长不高,本王子可要心疼的。”
他不等对方反驳,已经蹲下身子,缠着绷带的右手随意地甩在身后,掌心摸了摸焉瑾尘的发顶,“这羊奶好啊,我们草原上的孩子都喝羊奶长大,看看我们的体格——”
他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“都是最棒的。啧啧啧,这羊跟了你真是可怜,瞧这奶涨的——”
乌苏木两步到羊身边蹲下,左手握住那胀鼓鼓的羊乳时,焉瑾尘猛地别过头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成何体统……”
“啊?成何体统?”焉瑾尘这副羞臊的样子,惹得乌苏木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廊下的雀儿都飞了起来,“小凤凰这是害羞了?”
十五岁的少年哪经得起这般调笑,脖子都红透了,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。
乌苏木看着他这副纯情模样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突突直跳——这晋国的小凤凰,怎么比草原上最娇贵的格桑花还要可人?
“劳驾拿个物什过来装羊奶,”乌苏木憋着笑,朝福禄扬了扬下巴,“这羊再不挤,怕是要涨出病来。”
福禄忙不迭地让小太监取来铜盆,乌苏木也不吝赐教,故意拖长尾音,指尖轻捻间,雪白的奶线“唰”地射进铜盆,溅起细碎的水花:“很容易啊,你们看着,一学就会。”
福禄看得认真,两个小太监也探头探脑地记着要领,唯有焉瑾尘僵在原地,望着地上的落英,感觉脸颊快要烧起来。
乌苏木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钻进来:“煮的时候加红糖,撒点玫瑰花瓣,保准没膻味。”
他忽然抬头,丹凤眼映着夕照,亮得惊人,“小凤凰,你脸怎么比猴子屁股还红?难不成是害羞?看羊奶也害臊啊?你们晋国人……脸皮也太薄了吧……”
焉瑾尘猛地撇开脸去丢下句“荒唐”!
第15章 海冬青雪羽
廊下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,像是被谁拨弄了心弦。
焉瑾尘正被那番粗鄙话语搅得心神不宁,慌得起身就想回房避避,偏忘了伤腿还没好利索。
脚踝刚一发力便猛地失重,眼看就要摔在青石板上,腰侧突然多了只温热的手。
乌苏木一把将他揽住,带着羊奶甜香的体温扑面而来,胸膛的起伏隔着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。
“别急,你想学我教你……”头顶传来低沉的笑,气音拂过发顶,带着戏谑的痒。
焉瑾尘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推开他,踉跄着坐回躺椅,耳根红得能滴出血:“谁要你教?这种事情自有下人去做,本殿下为何要学?”
乌苏木眼底泛起狡黠的光,指尖还沾着羊奶的湿润,故意凑得极近,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他脸上:“小凤凰脸皮这么薄,莫不是还不通晓情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