焉瑾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想起那个春日，琼花瓣落了满身，赤发飞扬的少年倚着花树，手里把玩着弯刀，嘲笑他的浩山雪剑华而不实。
那时的他们，一个是草原狼王的次子，一个是晋国尊贵的皇子，年少轻狂，针锋相对。
“秋猎场上，我们赌谁能拔下秋山林中的虎牙，输的便要在皇城大街当着万人之面叫对方爷爷。”
乌苏木的声音带着笑意，仿佛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午后，“可我们谁也没赢，反倒是在虎口之下，我救了你一次。”
“回城路上，暴雨倾盆如天河倒悬，我们被一群蒙面高手截杀，血与雨混作一色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焉瑾尘淡粉色的唇缱绻流连，“你我背抵背杀出重围，九死一生。那时，你也救了我一次——你就像草原里烧不尽的野草，在我心野上疯狂扎根，拔不掉了。”
乌苏木突然攥住焉瑾尘的手，迫使它抚上自己滚烫的分身。
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，不许他撤回分毫。
喘息间，他的嘶吼如困兽般压抑：“感觉不到吗？它为你疯长如燎原野火，小凤凰！”
“乌苏木，你应该投胎畜生道！”焉瑾尘恼怒至极，掌心被他滚烫的欲望烫得发颤，却只能徒劳地挣扎，只能骂出最狠的话，“畜生不如的货色，你……”
乌苏木却忽地大笑起来，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你骂人来来回回就这么两句，真是吃了晋国那套繁文缛节的亏。”
他俯身，鼻尖蹭着他的鼻尖，“你该用更粗野的话，比如……这些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咬住焉瑾尘的唇，将那些未尽的骂声悉数吞入两人交缠的呼吸里。
“乌苏木，终有一天，我会亲手剜出你的心，祭奠被你们蒙古大军屠戮的晋国亡魂！”焉瑾尘的声音嘶哑，指甲狠狠掐进对方的肩胛，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乌苏木却低低地笑起来，抓住他的手，按在自己左侧胸膛上。
那里的心跳强劲而有力，透过温热的肌肤传来，震得焉瑾尘指尖发麻。
“那我等你来取！”他的眼神灼热而疯狂，“焉瑾尘，你杀我只有一个办法，那就是让我死在你的身上。你可要赶紧养好身体，让我早日‘精尽人亡’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忽而攥住焉瑾尘的手腕，将他的五指抵在自己的喉结处，那里的脉搏同样跳得急促：“但在此之前，你得活着，数清我杀多少人。”
“疯子！”焉瑾尘悚然一惊，用力想要挣脱，却被乌苏木箍得更紧，骨头都快被勒断了。
“我知道你对我只有恨。”乌苏木的声音冷了下来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“我们今生注定是宿敌，那我就要你亲眼看着，我是如何撕碎你珍视的一切，让你这辈子也忘不了我。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将焉瑾尘淹没——
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箭雨与山洪一同袭来。
当乌苏木为他挡下那支淬毒的箭矢时，他脑中一片空白，恍惚间想起琼花园里，那个赤发少年握着弯刀挑衅他的模样。
那时的他，从未想过有一天，会被这个草原蛮子护在身后。
坠入深潭时，乌苏木已经昏迷。
冰冷的潭水呛得他几乎窒息，可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拽着昏迷的人游进了山洞。
洞外山洪咆哮，如同巨兽在嘶吼，洞内潮湿阴暗，唯有岩壁缝隙透进的一线微光，照亮了乌苏木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箭杆上不知名的毒已经开始蔓延，他的脸色青紫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该死的！”焉瑾尘咬牙扯碎自己的衣袍，手指颤抖着握住那支淬毒的箭杆。
当他猛地拔出箭矢时，乌苏木闷哼一声，喷出的黑血溅在他手背上，带着诡异的腥甜。
苦涩的毒血气味钻入鼻腔，他想起父皇常说的“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”，放手吧，他对自己说，这是除去心腹大患的最好时机。
可当他低头，看见乌苏木皱着眉，无意识呢喃着草原童谣的模样，那双在琼花园里握着弯刀挑衅他的手，此刻却无力地垂在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搏杀时的薄茧。
焉瑾尘鬼使神差地俯身，含住那狰狞的伤口，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。
苦涩的毒血混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，他强忍着恶心一次次低头，直到吐出的血终于转为鲜红。
夜幕降临时，高烧中的乌苏木仍在呓语，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草原语言。
焉瑾尘守在他身边，听着那些模糊的音节，不知不觉间，伸手覆上了他滚烫的掌心。
后半夜，寒气如刀割，他望着乌苏木因高热而通红的脸庞，自己的身体却一片冰凉，最终，他不受控制地将人搂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