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南停见游说成功,心里颇有些成就感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在出门前,裴时寅特意交代过他,说北城还有两个人在虎视眈眈,顾为昭在苏城这边又暴露了身份,此次回去必定危险重重。
当时他还故意逗裴时寅,忽悠着让裴时寅周六多加一次“温存”,才假装勉强答应把训练馆的人借给顾为昭调遣。
没想到那小白兔竟然真就爽快答应了。
其实啊,就算裴时寅不说,他也早就跟纪斌商议好了。
就在裴时寅和宗泽坐在一起,讨论训练馆事宜那会儿,他就已经安排妥当。
但他绝对不会让裴时寅知道这件事,毕竟老狐狸怎么可能让小白兔说出口的话,再收回去呢?
穆南停视线落在档案袋上,又正色向顾为昭说明道:“我们动了胡秉恒和贺闻舟,北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。这里面涉及到的很多机密,都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,钟离的父亲恐怕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他头上。等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,就让他尽早出院,别在医院里等着被人堵。”
“如果他没什么安全的落脚之处,可以带他去我那训练馆养着。他能拿出这些东西,手里肯定也还攥着其他关于他父亲与另一个人不法勾当的证据。不管是出于私心,还是为了后续的事……务必得把人‘保护’好,他可是个关键人物。”
顾为昭自是明白穆南停话语间的言外之意。
与其说是“保护”,倒不如说是“控制”。
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,才放心。
好在这并不会对钟离的人身安全造成伤害,顾为昭便也默认了这个操作。
他点了点头,深呼一口气,声音带着点沉重:“好。”
继而又转换了话题:“你把关于分公司的要求和看法说来听听吧,趁着现在有空。”
穆南停应声:“嗯。”
一顿饭的功夫,两人竟真就从刚才的“水火不容”变成了“化干戈为玉帛”。
顷刻间,还真有了点“大舅哥”和“弟夫”商议事的意思,气氛意外地和谐。
他们互相发表着自己的看法,针对收拾贺闻舟和胡秉恒的事,还有落实分公司的具体事宜,激烈探讨了近两个小时。
直到餐厅临近打烊,两人才起身,各自驱车离开。
顾为昭回到住处后,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档案袋。
里面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详细。
除了钟离拼死弄来的那些,还有穆南停自己派人调查到的内容,密密麻麻地装了一袋子。
其中有胡秉恒与贺闻舟在密室里讨论怎么转移资产的视频。
两人压低声音算计着,如何把不明来历的钱财,悄无声息地挪到私人账户;
有胡秉恒利用自家房地产产业之便,向贺闻舟贿赂巨额现金和房产的记录。
那些房子虽没登记在贺闻舟名下,可实际支配权全在他手里,被登记的房主想真正使用房子,还得拿现金跟贺闻舟换。
并且还有两人商量如何秘密处理掉竞争对手的视频。
画面里胡秉恒阴狠地说着“碍事的就该早点清掉”,贺闻舟在一旁点头附和,计划着怎么把事“抹平”。
胡秉恒虽是做房地产生意的,但苏城并非只有他一家。
每次为了抢好地段,他不惜使尽卑劣手段恶性竞争,蓄意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的伤亡事故。
而这些事最后都被贺闻舟用权力“张冠李戴”,化大为小,硬生生压了下去,让胡秉恒得以逍遥法外。
档案袋里还有他们共同经营赌场、私人会所、酒吧等一系列灰色产业的分红记录。
那些场所都用不相干的人办营业执照掩人耳目,可钱财经过地下钱庄一道道周转,最后全落进了他们俩的口袋。
甚至还有他们与孟缅国毒窝勾连的证据。
江城赌场的毒品,就是从那边秘密运过来的。
再加上之前刘洪铭的事做铺垫,又有相关证人作证的视频,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,根本无可辩驳。
顾为昭翻看着这些东西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想着把这些重要文件带在身上太惹眼,必定会有麻烦,便拿出手机,仔仔细细地把所有资料都拍了下来,又把U盘里的视频导出来,全部打包发给了“阿川”。
他在消息里交代:先保存好,等我后续安排,跟上次处理那些事一样,秘密处理好,别留下痕迹。
“阿川”只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字:好。
接下来便开始逐一下载存档。
和“阿川”沟通完这件事,顾为昭才又拿起穆南停单独写下的那张纸,上面有钟离的电话号码和医院信息。
指尖在那串数字上摩挲了半天,他才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拿起手机拨下了那个陌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