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误会、委屈、痛苦和恐惧，似乎都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窗外的阳光终于挣脱了窗帘的束缚，大片地洒进屋内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，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。
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，虽然心上的伤痕尚未痊愈，但至少，他们抓住了晨光。
这一次，他们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。
第33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
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日头又偏移了几分，久到沈锡迟压抑的哽咽声渐渐平息，只剩下细微的、不自觉的抽噎。
顾清晏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，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，仿佛怀抱着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，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消失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单薄和细微的颤抖，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，又胀又痛。他低下头，脸颊埋进沈锡迟柔软却带着凉意的发丝间，嗅着那熟悉的、淡淡的气息，一颗漂泊煎熬了数月的心，才终于仿佛找到了归处，缓缓落回实处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又一次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却温柔，“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再也不会。”
沈锡迟没有回应，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长时间的紧绷、失望和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，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顾清晏察觉到他的无力，稍稍松开了怀抱，却依旧揽着他的腰支撑着他。他低头，仔细地看着沈锡迟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，指尖轻柔地拂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。
“累了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里充满了怜惜。
沈锡迟轻轻点了点头，眼神依旧有些涣散，带着哭过后的茫然和脆弱。
“那我们回家。”顾清晏的语气不容置疑，却异常温柔。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布满白布、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公寓，眉头微蹙，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这里承载了太多不好的记忆，他不想让沈锡迟再多待一秒。
他弯腰，轻松地将沈锡迟打横抱起。沈锡迟惊了一下，下意识地轻呼一声，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“我……自己可以走……”他声音微弱地抗议，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晏低头看着他，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和不容拒绝的坚持，“但我想抱着你。”
他抱着他，一步步走出这间冰冷的公寓，如同骑士带着他历经劫难终于寻回的公主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。
电梯下行，回到车上，顾清晏始终没有松开手，仿佛要通过这种紧密的接触来确认彼此的真实存在。沈锡迟起初还有些僵硬，渐渐地，在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包裹下，身体慢慢放松下来，一种巨大的、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席卷而来，他靠在顾清晏怀里，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。
顾清晏看着他恬静的睡颜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微的泪珠，心下软得一塌糊涂。他示意司机开得再稳一些，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他睡得更舒服。
车子驶回那处顶层公寓。艾伦早已接到消息，提前等候在楼下，看到顾清晏抱着熟睡的沈锡迟下车，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，恭敬地打开了电梯门。
公寓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，温暖，明亮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，与刚才那间冷清的公寓形成了鲜明对比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顾清晏小心翼翼地将沈锡迟放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，替他盖好被子。沈锡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又要陷入不安。
顾清晏坐在床边，没有离开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微凉的手。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，让他漂泊数月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，守着他，直到夕阳西下，暮色四合。
沈锡迟这一觉睡得很沉，也很不安稳。梦境光怪陆离，一会儿是顾清晏决绝离开的背影，一会儿是婚礼现场刺目的光，一会儿又是那个冰冷绝望的拥抱……他在梦中挣扎，直到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力量唤醒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温暖的壁灯。顾清晏依旧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正低头看着他，眼神温柔而专注。
“醒了？”见他醒来，顾清晏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，“饿不饿？我让人熬了粥。”
沈锡迟怔怔地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才仿佛真正从梦境回到现实。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：“不饿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却不再是之前的隔阂和冰冷，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和不确定的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