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猛地在这看似温馨的场景中炸开!
谢知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抱着小心心的手臂猛地一僵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!
他下意识地、惊恐地看向斜对面的秦屿。
秦屿依旧坐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挑了下眉,仿佛在说:看,我只是陈述事实。
小心心完全没察觉到大人之间汹涌的暗流,她只是执着于自己的问题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语气更加委屈和不解:“是心心和爸爸对你不好吗?你为什么想要逃跑呀?是心心不乖吗?”
孩童最直接、最纯粹的提问,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,精准地剖开了谢知时所有伪装和艰难筑起的心理防线,将血淋淋的矛盾和痛苦暴露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!”
谢知时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慌忙摇头,声音哽咽得厉害,
“心心很好!爸爸,爸爸也很好!是哥哥,是哥哥自己的问题!是哥哥不好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,只能死死忍着。
“哥哥自己的问题?”小心心歪着头,逻辑清晰得可怕,
“那哥哥把问题说出来嘛!爸爸有钱!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,小手指向秦屿,
“爷爷奶奶都说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!爸爸肯定能帮你解决的!”
童言无忌,却天真得残忍。
“噗”一声极轻的、仿佛压抑不住的低笑从斜对面传来。
谢知时不用看也知道,秦屿此刻脸上一定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、戏谑的表情。
他感到无比的难堪和狼狈,在一个孩子面前,他的痛苦和挣扎被简化成了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”。
“心心乖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不是钱的问题……真的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嘛!”
小心心不依不饶,小嘴撅了起来,晃着谢知时的胳膊,
“那你为啥要逃跑?这里不好吗?这里有大房子,有好吃的,有爸爸,还有心心!外面有坏人吗?哥哥是害怕坏人吗?”
逃跑……为什么?
因为害怕身后那个看似温和、实则如同恶魔的男人?
因为无法承受那令人窒息的占有和控制?
因为想要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自由?
这些真实的原因,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口?
谢知时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痛苦和无奈,都化作沉重的巨石,压在他的心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只能红着眼眶,绝望地看着怀里这个一心只想留住他的孩子。
就在这时,秦屿终于放下了平板,缓缓站起身,走了过来。
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,笼罩住了沙发上的两人。
他在小心心身边坐下,极其自然地将女儿揽到自己怀里。
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的谢知时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解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:
“心心,哥哥不是害怕坏人。”
他顿了顿,深邃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网,将谢知时牢牢锁住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:
“哥哥只是之前迷路了。”
“现在,爸爸已经把他找回来了。”
“以后,不会再让他迷路了。”
“对吧,知时?”
最后那个问句,轻飘飘的,却像最后一把锁,咔嚓一声,彻底锁死了谢知时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挣扎的可能。
谢知时怔怔地看着秦屿,看着被他搂在怀里、似懂非懂点着头的小心心,看着这看似温馨圆满、实则冰冷残酷的“一家三口”画面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最后一丝光亮,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,带着彻底的认命和死寂:
“对。不会再迷路了。”
第77章 哥哥是路痴?
小心心恍然大悟般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,看向谢知时的眼神瞬间从委屈变成了浓浓的同情和一种“原来如此”的关切。
“原来哥哥是路痴呀!”她的小奶音又亮又清脆,带着孩子特有的、将复杂问题简单化的天真,“迷路了肯定很害怕!外面车那么多!”
她立刻扭过头,小脸无比严肃地看向秦屿,伸出小手指着他,用一副交付重大使命般的口吻嘱咐道:“爸爸!那你可要看好哥哥!不能再让哥哥一个人乱跑了!不然会被坏人抓走的!你要牵好哥哥的手手!”
童言稚语,天真无邪,却像最锋利的针,一下下扎在谢知时的心上,将他的处境勾勒得如此清晰又如此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