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近乎霸道的宣告,像一道惊雷,猛地劈开了谢知时所有的绝望和心防。
他怔怔地靠在秦屿滚烫的胸膛上,眼泪忘了流,挣扎也忘了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强势到不容置疑的拥抱,和那一声声擂鼓般的心跳。
第56章 离职!
秦屿又是谁?
是高高在上、手握整个台北市商业帝国、连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厅长千金的顶级富豪!
他们之间隔着的,何止是云泥之别?
那是一道深不见底、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!
巨大的屈辱、恐慌和一种被戏弄的愤怒,如同岩浆般猛地喷涌而出,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心动和软弱。
谢知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一把推开了秦屿!
他的动作又快又狠,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决绝。
秦屿猝不及防,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,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错愕地抬头,看向谢知时,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谢知时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儿童房门板,才停下来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只有眼圈是红的,里面盛满了破碎的泪光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倔强。
他抬起手,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,声音颤抖得厉害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疏离和坚定:
“秦总,”他用了这个最正式、最疏远的称呼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“抱歉,我没办法接受您这样的好。”
他的目光直视着秦屿瞬间变得难看的脸,毫不退缩,尽管心脏疼得像要被撕裂。
“我从没想过,”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最残忍、最划清界限的话说出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悲凉,“也从来没敢想过,去接受一个男人的告白!”
“对不起秦总,”他挺直了脊梁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做出了最后的判决,“我要离职。从明天起,我就不来了。我已经不适合再在这里干下去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秦屿任何反应,猛地转身,拧开儿童房的门把手,闪身进去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,从里面将门死死锁上!
整个动作快得如同逃离一场瘟疫。
走廊里,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秦屿还维持着被推开时的姿势,靠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,瞳孔剧烈收缩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、被拒绝的震愕,以及一种迅速酝酿起来的、骇人的风暴。
他听到了什么?
不接受男人的告白?
不适合待下去?
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,狠狠剜在他的心上!
他人生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和顾虑,近乎失控地表明心迹,换来的竟是如此干脆利落、甚至带着厌恶的拒绝和逃离?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低极冷的笑,从秦屿的喉咙里溢出来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,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将空气冻结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所有的慌乱、心疼和挣扎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被触怒的骄傲和一种冰冷的、偏执的暗芒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儿童房门,仿佛能穿透木板,看到里面那个正在瑟瑟发抖、却胆敢拒绝他的小东西。
他允许了吗?
谢知时,你撞进了我的世界,搅乱了一池春水,现在想就这么轻易地抽身离开?
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
秦屿的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,动作缓慢而优雅,却带着一种狩猎般的危险气息。
他没有再去敲门,也没有再说任何话。
只是转过身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而坚定地,走向了自己的主卧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某种无声的战鼓上。
第57章 吃饭?
第二天清晨,天色灰蒙蒙的,如同谢知时此刻的心情。
他一夜未眠,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眼神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准时起床,走进厨房,开始准备早餐。
动作机械,沉默无声。他甚至没有再去留意主卧的动静,仿佛那扇门后的一切,都与他再无瓜葛。
早餐桌上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小心心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,乖乖地吃着饭,大眼睛不安地看看沉默的时哥哥,又看看脸色冰寒的爸爸。
秦屿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,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棱。
时不时扫过对面那个低眉顺眼、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年轻人。
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比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