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秦屿也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只有他同样微微加快的心跳和似乎深沉了几分的呼吸,泄露了这看似平静下的波澜。
小心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无意识地翻了个身,松开了抓着爸爸胳膊的手。
这一动,仿佛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平衡。
秦屿覆盖着谢知时的手,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许,指腹无意识地在他微凉的手背上,极轻地摩挲了一下。
那一下轻蹭,像点燃引线的火花。
谢知时浑身猛地一颤,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
而秦屿,也像是被这细微的触感和对方的战栗惊醒,动作顿住了。
空气彻底凝固。
黑暗中,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骤然失控的心跳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
某种被压抑许久的、汹涌的暗流,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,在寂静的深夜里,无声地炸裂开来。
秦屿缓缓侧过头,深邃的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谢知时的方向。
谢知时也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,怔怔地回望过去,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。
那只交握的手,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连接点,滚烫,粘稠,充满了无声的、一触即发的张力。
然后,秦屿的手臂微微用力。
谢知时被他带着,身不由己地、极其缓慢地,向他那边靠近了几分。
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。
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谢知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、同样剧烈的心跳震动。
秦屿的头微微低下,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额发、眉心。
就在那微凉的、带着雪松气息的唇即将覆上来的前一刻。
“爸爸……”
小心心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,小小的身子又动了一下。
两人触电般猛地分开!
覆盖的手瞬间松开,靠近的身体迅速撤离。
谢知时狼狈地翻过身,背对着秦屿的方向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,脸颊耳朵脖颈一片滚烫,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呼啸。
秦屿也迅速平躺回去,呼吸沉重而急促,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,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试图压下体内那几乎失控的躁动。
黑暗中,只剩下两人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、紊乱的呼吸声,以及那弥漫一室、再也无法忽略的、滚烫而暧昧的空气。
这一次,谁也无法再入睡。
长夜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第49章 遇见前任李佳薇
天刚蒙蒙亮,谢知时就几乎是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他一夜几乎未曾合眼,黑暗中那灼热的呼吸、交握的手指、以及几乎要碰触到的唇瓣,像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,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。
他根本不敢去看另一侧似乎还在沉睡的秦屿,脸颊烫得惊人,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主卧,轻轻带上了门。
冷水扑在脸上,才勉强压下一些躁动。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和即将起床的小心心身上。
厨房里很快飘起熟悉的香气。他动作机械地忙碌着,试图用身体的劳碌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小心心醒来后,果然又黏糊了好一阵,直到谢知时保证晚上一定准时接她放学,才依依不舍地被保姆阿姨送去了保育园。
送走心心,偌大的公寓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和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。他几乎能想象到一会儿秦屿起床后,两人碰面时的情景……那该有多尴尬?
他心烦意乱,坐立难安。最终,他拿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,才斟酌着打出一行字,发送给了那个熟悉的、却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同的号码。
【秦先生,晚上您和心心有什么想吃的吗?】
发完信息,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,立刻将手机扔到一边,不敢去看回复。
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暂住的客房,一头栽倒在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现实。
身体的疲惫很快袭来,他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,梦境光怪陆离,一会儿是马丽狰狞的嘴脸,一会儿是弟弟惊恐的哭喊,最后却总是定格在黑暗中秦屿深邃的眼睛和几乎贴近的唇上。
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,该去接小心心了。
挣扎着爬起来,他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。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来自秦屿,回复时间是他发信后不久。
只有一个简短的词:【都可以。】
没有称呼,没有多余的话,平静得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。
谢知时看着那三个字,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,还是莫名的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