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低沉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激动和争吵。
他看向情绪失控的谢知时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制止:“冷静点。”
谢知时胸口起伏,死死咬着牙,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沙发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痛苦地闭上了眼。
他太怕了,怕弟弟再出什么事。
秦屿的目光重新转向脸色惨白、咬着嘴唇的谢知辰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:“他不是小孩子了,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我可以给你一条相对干净的路,但这条路同样艰难,且代价高昂。百分之七十,是买你的安全和公司的资源,也是让你清醒地认识到,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,梦想和现实,你必须权衡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带来的压迫感让谢知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:“选择权在你。回学校,我保你前程安稳。签我的公司,我保你无人敢欺,但你必须拿出匹配野心的能力和服从,并接受绝大部分收益归公司的事实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知辰低着头,手指死死地抠着沙发套,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
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安稳,一边是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往梦想的道路,但代价是几乎无偿的付出。
谢知时也不再说话,只是红着眼眶,死死地盯着弟弟,等待着他的决定。
良久,谢知辰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:“我,我选第二条。”
“知辰!”谢知时痛心疾首地喊出声。
谢知辰却像是下定了决心,看向秦屿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:“秦先生,我签。我会努力,我会服从安排,我会证明我自己!”
秦屿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:“好,明天我会让律师带合同过来。”
他站起身,拄起手杖,目光扫过兄弟二人:“时间不早了,休息吧。隔壁有房间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开了客厅,留下一个冷静决绝的背影。
谢知时看着弟弟那副豁出去的模样,只觉得心力交瘁,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,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。
而谢知辰,则怔怔地看着窗外台北的夜色,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、不甘,以及一丝被苛刻条件激发出的、扭曲的决心。
秦屿给出的选择,像一把冰冷的刀,劈开了虚幻的梦想,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面前。
无论谢知辰选择哪一条,他的人生轨迹,都已经被彻底改变。
第45章 合同?
台北的天空阴沉沉的,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惊心动魄。
套房的客厅里,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凝重。
一位穿着严谨、表情一丝不苟的律师已经就座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合同文本。
谢知辰坐在律师对面,眼睛因为哭过和缺乏睡眠而红肿,脸色苍白,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经过一夜的挣扎和后怕,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似乎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忐忑和不安。
谢知时站在弟弟身后,眉头紧锁,双手抱胸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赞同。他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,仿佛那不是几页纸,而是一道将他弟弟推向未知深渊的枷锁。
秦屿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,神情淡漠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,似乎对即将发生的签约并不在意,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股无形的、决定性的压力。
律师用平板无波的语调,逐条解释着合同条款,尤其是那极其苛刻的收益分成比例和近乎绝对的公司主导权。
每念一条,谢知辰的脸色就白一分,谢知时的眉头就锁紧一分。
当律师终于念完所有关键条款,看向谢知辰,准备递过钢笔时。
谢知时猛地出声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他一步上前,双手撑在弟弟面前的茶几上,身体前倾,目光死死地盯着谢知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谢知辰,你给我听清楚!抬起头,看着这份合同!”
谢知辰被哥哥前所未有的严厉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抬起头,对上谢知时通红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百分之七十!你辛辛苦苦一年,累死累活,可能有时候还不如一个普通上班族赚得多!而且你必须完全听公司的,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,让你学什么你就得学什么,没有一点自由!这根本就是卖身契!你明不明白!”谢知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