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客厅,发现书房的门已经开了,里面空无一人。
主卧的门也开着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么早?
还是昨晚根本没怎么睡?
正疑惑着,忽然听到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他循声走过去,看到的情景让他愣住了。
秦屿穿着家居服,背对着他,正站在灶台前。
他高大的身形与厨房似乎有些格格不入,动作也略显生疏,正试图往锅里打鸡蛋。旁边的料理台上,放着吐司和牛奶,还有一碗看起来像是泡过了头的麦片?
小心心已经坐在了她的儿童餐椅上,正捧着一杯牛奶小口喝着,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略显笨拙的动作。
“爸爸,蛋蛋要糊了!”心心忽然小声提醒。
秦屿似乎这才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去关火,锅里的煎蛋边缘已经有点发黑。
谢知时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快步走过去:“秦先生,我来吧。”
秦屿闻声回头,看到是他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位置,语气平淡:“你醒了?心心饿了。”
谢知时接过锅铲,熟练地把那个有点焦的煎蛋盛出来,又利落地重新刷锅、放油、打蛋。“您去休息吧,或者陪心心坐一会儿,早餐马上就好。”
秦屿没离开,只是靠在旁边的岛台上,看着谢知时动作流畅地煎蛋、烤吐司、热牛奶,仿佛只是片刻功夫,一份像样的早餐就准备好了。
空气里弥漫起食物真正的香气。
“爸爸,时哥哥好厉害!”心心捧场地拍着小手。
秦屿的目光从早餐移到谢知时专注的侧脸上,眼神深邃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早餐桌上,气氛有些微妙。
谢知时把煎得完美的太阳蛋和烤得金黄的吐司放到秦屿面前,又给心心那份切成小块。
秦屿沉默地吃着,吃相依旧优雅,但速度比平时慢。
“秦先生,您今天感觉好点了吗?”谢知时还是没忍住,关心地问了一句。
秦屿抬眸看他一眼,简短道:“没事。”
谢知时识趣地不再多问。
吃完早餐,秦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,而是对小心心说:“今天天气好,想去哪里玩?”
心心立刻眼睛一亮:“爸爸我想去游乐园!可以吗爸爸?时哥哥也要一起去!”
秦屿的目光转向谢知时,谢知时当然没有异议:“好啊,心心想去我们就去。”
于是,半小时后,三人出现在了台北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。
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小心心一手拉着爸爸,一手拉着谢知时,兴奋得小脸通红,叽叽喳喳地说要先玩这个再玩那个。
秦屿依旧话不多,但耐心地陪着女儿排队,玩那些在他看来可能无比幼稚的项目。
旋转木马上,他抱着心心坐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,身姿挺拔,与周围欢乐喧闹的环境有些违和,却又莫名和谐。
谢知时站在下面,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,看着镜头里秦屿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异常柔和的侧脸,和心心灿烂的笑容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融融的。
玩了一个上午,小心心精力耗尽,趴在秦屿肩上睡着了。
“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?”谢知时提议。
秦屿点头,两人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。
秦屿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女儿睡得更舒服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微微仰头,闭上眼,似乎也有些疲惫。
谢知时安静地坐在旁边,偷偷打量着秦屿的睡颜。
这个男人,工作时雷厉风行,压迫感十足,在家却会为女儿笨拙地煎蛋,会陪她来吵吵嚷嚷的游乐园,会在疲惫时露出这样不设防的一面。
他好像也没那么严厉?
就在这时,秦屿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立刻睁开眼,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和锐利,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错觉。他看了眼来电显示,眉头微蹙,小心地将熟睡的心心转移到谢知时怀里。
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自然的信任。
谢知时下意识地接住软乎乎的小姑娘,心脏却因为秦屿这突如其来的、毫无防备的靠近和交付猛地一跳。
秦屿的气息掠过他的耳际,很短暂,却让他耳根发烫。
秦屿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,已经拿着手机走到几步远的地方接电话去了。
他背对着这边,声音压得很低,但谢知时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词:“,对项目资金链,尽快处理”
是工作上的急事。
谢知时抱着心心,看着秦屿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直的背影,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