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机械地、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男人。
每走一步,过往的强迫、威胁、挣扎、绝望、母亲的病床前的对话、秦屿毫不犹豫砸下重金救命的画面。
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。
最终,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眼前。
秦屿向他伸出的手,和那双深邃眼眸里,罕见的、毫不掩饰的专注。
他的手被秦屿温热干燥的大手紧紧握住,力道坚定,不容退缩。
牧师的誓词庄重而柔和。
“……无论顺境或逆境,富裕或贫穷,健康或疾病,快乐或忧愁,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,对他忠诚,直到永远吗?”
秦屿的目光牢牢锁着他,没有任何犹豫,声音低沉而清晰,穿透了海风,敲击在谢知时的心上:
“我愿意。”
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知时身上。
他感觉到秦屿握着他的手,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看着眼前这个掌控了他一切的男人,看着父母眼中复杂却带着祝福的泪光,看着这奢华得不真实的场景……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沉默了几秒。
最终,他极其缓慢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地,吐出了那三个字:
“我愿意。”
声音轻颤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。
秦屿的眼底,瞬间漾开如同海面波光般的笑意,那是真正意义上的、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满足。
交换戒指的环节,秦屿的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的虔诚。
当牧师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郎时,秦屿低下头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吻住了谢知时的唇。
这个吻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惩罚、宣告或侵占意味的吻。
它极其温柔,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,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。
谢知时闭上眼,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最终却没有躲开。
心心穿着漂亮的小纱裙,像只快乐的小蝴蝶,第一个冲了过来,手里捧着花瓣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:
“爸爸!时哥哥!!”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,“恭喜你们结婚!心心太高兴啦!我们是不是永远永远都是一家人啦!”
她扑进两人中间,一手抱住秦屿的腿,一手抱住谢知时的腿,仰着小脸,笑容灿烂得胜过阳光。
秦屿弯腰,一把将女儿抱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,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、坚定地揽住了谢知时的腰,将他带入怀中。
他低头,看着怀里依旧有些怔忪的谢知时,又看了看兴奋不已的女儿,深邃的眼底充满了某种近乎圆满的深邃光芒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,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
“永远都是一家人。”
番外三(完)
第95章 时哥哥!
碧海蓝天的婚礼仿佛一场极致奢华却又不真实的幻梦。
梦醒之后,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顶级公寓,却有什么东西,已然悄然扎根,破土生长。
婚戒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谢知时身份的改变。
他不再是那个惶惶不可终日、时刻想着逃离的小保姆,而是台湾法律意义上,秦屿的配偶。
这个认知让他时常恍惚,心底深处那份扭曲的依赖和日渐滋生的。
他不敢深究的情感,如同藤蔓,在名为“婚姻”的框架下,悄然缠绕得更紧。
秦屿似乎对“丈夫”这个新身份适应得极其良好,甚至堪称愉悦。
那种外露的强势和掌控欲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、理所当然的占有。
他依旧忙碌,但回家的时间明显提早,看向谢知时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、仿佛打量所有物是否安好的满足感。
最大的变化来自心心。
小女孩似乎彻底理解了“结婚”的含义,并且对此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执念。
晚餐桌上,心心啃着鸡翅,油乎乎的小嘴忽然蹦出一个问题,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看秦屿,又看看谢知时:
“爸爸,时哥哥,别的小朋友家里都有弟弟妹妹,心心也想要!”
“噗咳咳!”谢知时直接被口水呛到,脸颊瞬间爆红,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,慌乱地低下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。
秦屿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,抬眸,目光掠过谢知时通红滴血的耳垂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随即看向女儿,语气一本正经却藏着逗弄:“哦?心心想要弟弟妹妹?”
“嗯!”心心用力点头,小脸上写满了憧憬,“要像心心一样可爱的,可以陪心心玩,叫心心姐姐!”
秦屿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身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谢知时,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