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想去的地方?
他还有资格有“自己想去的地方”吗?
他能想去哪里?
一个没有监视、没有威胁、没有强制拥抱的地方?
一个可以自由呼吸、大声说“不”的地方?
一个可以忘记眼前这个男人,忘记这一切不堪的地方?
这些念头如同炽热的岩浆,在他心底翻滚灼烧,却根本无法说出口。
最终,他只是将头垂得更低,声音沙哑而空洞,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死寂:
这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秦屿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。
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施加更多的压力或“安抚”。只是极轻地、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。
“那就去游乐园。”他最终说道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,“周五晚上我会让助理把票和行程安排发给你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,向门口走去。
“我去公司了。”
公寓里再次只剩下谢知时一个人。
他僵在原地,洗碗槽里冰冷的水哗哗流着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意。
他失去了想去任何地方的欲望,也失去了拥有欲望的资格。
周末的游乐园,于他而言,不过是换一个更大、更热闹的牢笼,继续扮演那只被“看好”的、不能“迷路”的金丝雀罢了。
第86章 引起注意!
周末的天气好得不像话,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,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。
谢知时穿着秦屿让人准备的、质地柔软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休闲服,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人偶,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屿身边。
秦屿则是一身看似随意、实则价值不菲的休闲装,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,气场依旧冷峻强大,与周围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,却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小心心被秦屿抱在怀里,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快乐,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,一手指着远处高耸的城堡和旋转的游乐设施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“爸爸,时哥哥,看,好大的旋转木马!心心要坐那个!”“哇!云霄飞车,爸爸你敢坐吗?”“时哥哥,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!”
孩子的快乐是如此纯粹而有感染力,却丝毫驱不散谢知时心头的阴霾。
他勉强挤出笑容回应着心心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男人。
秦屿虽然戴着墨镜,但谢知时能感觉到,那镜片后的目光,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掌控的意味,仿佛在确认他是否“乖顺”,是否在享受这场由他主导的“家庭出游”。
这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的感觉,让他如芒在背,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。
“想去玩什么?”秦屿低沉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,他这话是问心心的,目光却透过墨镜,落在谢知时身上。
“旋转木马,心心要先坐旋转木马!”小心心兴奋地喊道。
“好。”秦屿抱着女儿,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,握住了谢知时的手腕。
谢知时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想挣脱,却被握得更紧。
秦屿的指尖甚至在他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人多,别走散了。”秦屿语气平淡地解释,仿佛只是一个出于关心的举动。
谢知时垂下眼睫,不再挣扎,任由他牵着,像牵着一条无形的狗链。
排队,坐上华丽的木马,音乐响起,木马上下起伏旋转。
小心心开心得咯咯直笑,不停地朝着下面的爸爸和时哥哥挥手。
谢知时坐在另一匹木马上,感受着机械的上下运动,看着周围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和家长们举起的手机,心里却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怪物,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秦屿就站在围栏外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,但谢知时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始终锁定着自己,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。
一圈结束,小心心意犹未尽,又嚷着要再坐一次。
秦屿没有反对,甚至耐心地又陪她排了一次队。
这一次,当音乐再次响起时,秦屿却没有再站在围栏外。他不知何时也买了一枚游戏币,迈开长腿,极其自然地跨坐到了谢知时身后那匹并排的木马上!
谢知时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!
背后的热源和强烈的存在感让他头皮发麻!
“陪心心玩,总不能一直站着。”秦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,语气理所当然,手臂甚至极其自然地虚环过了他的腰,搭在了他身前的鞍桥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