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霍燃蹭了蹭他的发顶。
时苏缓缓垂下眼睫,他没告诉霍燃,其实他说谎了的。
他对巧克力并不过敏,只是对那种东西有阴影……
“没,没有”
霍燃扳着时苏的肩膀把人翻了个面,从后面拥着他往里面走。
“小骗子,我能信你吗?”
时苏抿了抿嘴,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实情。
时苏深吸一口气,拿开腰间那双手,转身鼓足勇气说道:“燃哥,对不起,我的确骗了你和小汐,我对巧克力并不过敏。”
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。
望着那双明亮的双眸,霍燃倏尔温柔一笑,用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时苏的眼尾。
“终于肯说实话了时小苏,不错,有进步。”
霍燃双手捧上他的脸颊,微微俯身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。
“能告诉我你不吃巧克力的原因吗?”
时苏咬紧唇瓣摇了下头,他没想好要怎么跟霍燃说。
也不知道如何开口,说他小时候闹着吃巧克力,结果导致自己的父亲出了车祸……
霍燃将他的嘴唇从牙齿下解救下来,轻叹一声:“没事,你不想说也没关系,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,要记得我一直在,听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……
半夜,睡梦中的霍燃察觉到身旁之人的不对劲,缓缓睁开了双眼,摁亮床头的夜灯。
时苏出了一身的汗,浑身微微颤抖着,嘴里还不停地呓语,像是做了噩梦。
本来还以为枕头上的湿润是汗,没想到竟然是眼泪,长长的眼睫毛都打湿了。
一滴晶莹的泪珠流经过高挺的鼻梁,最后摔落在枕头上。
霍燃皱了皱眉,抬手摸上时苏的额头。
不烫,没发烧,是正常温度。
究竟梦到了什么,在梦里也这么难过。
“……爸,别去……”
“……我不吃……巧克力……”
“……回,回来吧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几句模糊哽咽的呓语,霍燃听得不是很清楚。
他轻柔地拭去时苏脸上的泪水,掀开被子下床接了杯温水过来,把人叫醒喝了几口水。
“燃哥。”
时苏刚醒,有点子迷糊。
半靠在霍燃宽厚的胸膛上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,霍燃则默默释放安抚信息素,帮他平复下来。
“嗯,我在。”霍燃低头蹭了蹭时苏的侧脸,又补充一句:“别怕。”
听了这两个字,时苏眨了眨眼睛,竭力把眸中的情绪掩下。
床头柜上,一个小猫形状的闹钟,在滴答滴答,不知疲倦地摆动着。
“时间还早,闭眼再睡会儿。”
时苏点了点头。
霍燃一直守在旁边,一只手来回轻轻拍打着被褥,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,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有规律……
咖啡厅里放着舒缓悠扬的音乐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响,随之进入的是一个男人。
年纪不大,头上戴了顶深蓝色的针织帽,堪堪遮挡住眉眼,一个大大的黑色口罩完全挡住了下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。
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远远看去,整个人的气质堪称浑然天成,不用看就知道是个帅哥。
只见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服务员笑脸走来。
“您好,请问需要点什么?”
“一杯美式,谢谢。”
男人抬眸看了服务员一眼,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忧郁深情。
声音还好听。
服务员小姑娘对他笑笑: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尤星阑并未把口罩摘下,一手托腮,一手的食指和中指来回敲打着桌面,眼睛望向不远处的一桌客人。
说不清是有点无聊,还是焦躁。
看着对面那对男女谈笑风生,相处得十分愉快的样子,尤星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只觉莫名的烦躁。
真是疯了!
余易相亲,他干嘛要来这里?!
还是偷偷摸摸背着人家来的!
都怪张肖肖那家伙,跟他打什么没用的小报告?
余易就算是今天跟天盛集团的千金结婚又怎么样?关他什么事?!
越想胸口越闷得慌,尤星阑最后干脆拍在桌子上一张百元大钞直接走人。
中间路过给他送咖啡的服务员,小姑娘欲言又止:“欸……”
在看见桌子上放的现金后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“……”
“余先生,想不到你还挺幽默的,我喜欢……”
赵希清毫不避讳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欣赏,对此,余易只是温和一笑,不置可否。
刚巧这时咖啡厅里换了首音乐,门口的风铃响了又响。
从两人身旁经过,空气里似乎飘浮着一丝熟悉的气息,余易回头看向门口,那里空荡荡的,什么人也没有,只有挂着的风铃在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