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。
这双眼睛很像,身形也很像,唯一不同的便是眼前这人右眉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疤痕,一路延伸到口罩之下。
他眨了眨眼睛,声音极轻:“不好意思,我……认错人了。”
霍燃握紧了拳头,浑身紧绷,强忍着将人拉进怀里的冲动。
只可惜,他不能这么做。
在那场车祸当中,他坠海的时候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大半个脸颊,可以说是容貌尽毁。
本来余易给他安排了祛疤整容手术,想等到彻底恢复后再来见时苏的。
可是距离时苏的发热期就快到了,霍燃担心他会出事,所以只能先以这种方式陪在他身边……
霍燃提前打了alpha抑制剂,时苏辨认不出他的信息素。
时苏吸了下鼻子,牵着时沐进了屋。
小家伙频频回头看他,嘴里叫着爹地。
隐约中,霍燃好像看见时苏抬手擦了下眼睛……
他的时小苏,一定伤透了心。
……
深夜,时苏将小家伙哄睡之后下楼拿酒。
刚从酒柜里找出一瓶威士忌,正准备关上柜门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。
时苏回头看去,是今天他错认霍燃的那个保镖。
只见他的目光落在时苏手中那瓶酒上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时苏关上酒柜门转身就走,经过霍燃身边的时候,霍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干什么你?!”
时苏当即后退一步大力挣开,蹙眉斥道:“出去!以后不准随便进来!”
霍燃望着他上楼的背影,抿了抿嘴。
夜深人静之际,霍燃拿钥匙开了卧室的门。
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,也不知他喝了多少。
黑暗中,霍燃看不清时苏人在哪。
于是打开了房里的夜灯。
床上没人,浴室没人,阳台虽开着门,但也没人。
霍燃慌了。
害怕时苏喝醉后会不小心跌落下去。
大步就朝房门口的方向跑过去,准备下楼去找人。
突然“哒——咕噜噜——”几声。
衣帽间传出了点动静。
霍燃进去一瞧,还是没看见他人。
只有最里面的一个衣柜门大开着,酒瓶空了,静静地躺在地上。
霍燃揪紧了心,过去一看,时苏蜷缩在衣柜里,紧闭着双眼,显然是醉晕了,眼睫都是湿润的,应该是没少哭。
衣柜里全是他的衣服,上面的黑雪松信息素非常淡了,几乎都已经闻不到味道了……
霍燃慢慢蹲下来,单膝跪在地上,伸手摸上时苏的脸颊,轻柔地拭去他眼尾处的泪滴。
心痛得厉害,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长长呼出一口气,咽下喉咙里的酸涩,将人从衣柜里捞出来,打横抱到了床上。
霍燃关了屋内所有的灯,这才敢放心地摘下口罩留在房间。
时苏在睡梦中也是难过的,轻声抽泣几声,霍燃俯身用指腹替他拭去所有的湿润,吻了吻他薄薄的眼皮。
“燃哥……”
听到这声模糊哽咽的“燃哥”,霍燃的心都快碎了,疼痛难忍。
仿佛又经历了一次从百米高空坠入海中的过程,海水冰冷刺骨,挤压上他的喉管,让人喘不过气来,窒息感在胸腔里炸开,意识被撕裂成两半,模糊、轰鸣,最后归于沉寂……
不,时苏唤他的这一声,比他坠海痛得还要更甚。
“时小苏,对不起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时苏醒的时候没有立即坐起来,昨晚喝得有点多,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,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清醒过来。
他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揉了揉太阳穴,脑海里霎时闪过一丝什么。
这是……床?
不对!他昨晚分明是在衣柜里喝酒!
时苏快速掀开被子下床,甚至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上。
一路直跑进衣帽间,最里面的那个柜门是开着的,地上还有空酒瓶。
这么看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,直到他跑到房门口,方才确定什么,瞪大了眼睛,眸中跃起一簇微光。
霍燃回来了!
时苏就像个侦探一样,从里到外,一点一点地发现线索。
他赤脚跑下楼,兴奋大喊:“燃哥!”
“燃哥!你回来了吗?”
“燃哥你在哪?”
“……”
外面的霍燃听到时苏在叫他,心里五味杂陈的,复杂极了,恨不得冲进去抱住他,告诉他自己回来了。
“时先生,怎么了?”
纪叔和小雯一前一后的从厨房里出来,听见时苏叫霍燃,还以为是他回来了,结果没见霍燃人影,倒是看见时苏光着脚在别墅里跑来跑去,嘴里还不停地叫他。
两人吓了一大跳。
“纪叔,燃哥他回来了!真的,我没有骗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