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苏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,双手托腮,笑问:“是吗?我记得虞大厨的手艺可是很不错呢?还能饿着自己不成?”
“嗐,别提了,我算是理解那些留子出国为什么带瓶老干妈了!真的就是蘸草也好吃呀!”
时苏闷闷笑了几声。
虞客舟没变,还是像以前一样,身上带着一股天真的孩子气。
这样的纯真是许多成年人都不曾有的,时苏很欣慰,也很为他高兴。
“……”
“时苏,你还记得在B市出差前,我发语音告诉你,有件事瞒了你吗?”
“记得呀!怎么不记得?某个人一声不响地跑国外去了,你说我上哪问你去?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的。”
虞客舟傻笑几声,随后慢慢敛了嬉笑模样。
只见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,抽了张纸巾擦擦嘴,一副严肃的样子。
“时苏,我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,不过你要答应我,听了之后不许生我的气,不许不理我。”
时苏不禁低头笑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嗯,答应你了,说罢。”
虞客舟似乎感到很难堪,但还是一字一句开口说了:“……之前在B市的时候,我……我其实一直都知道霍大哥在找你,但是我没有告诉过你,我承认我有私心。”
时苏愣了一下,然后唇角勾出一抹笑:“没关系啊!还是怪我不够勇敢,如果我当初再勇敢一点,及时回来找他,甚至没有离开就好了。”
虞客舟摇了摇头,轻声叹道:“不一样的时苏,我还擅自切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我在阻止他找你……”
凭借霍燃的身份地位,和霍家在社会上的影响力,想要找到一个人并非难事,更何况是互联网时代,只要顺着身份信息去查,找到时苏轻而易举。
可谁也不知道的是,虞客舟也向那些人打了招呼,不惜花高价收买,让他们隐瞒时苏的一切踪迹。
所以他们两个直到两年后才见面,这中间,虞客舟有很大的过错。
这是他隐瞒时苏的唯一一件事情。
沉默了一会儿,时苏问:“这么说,燃哥当时在易感期自残,用刀划伤自己的腺体,这件事你也知道,对吗?”
虞客舟像个淋雨的小狗,耷拉着脑袋点点头。
“我也是听我爸说的,说霍大哥他……对不起。”
时苏深吸一口气,脸上面无表情的,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。
虞客舟急了,担心时苏真的生气了。
这下什么也顾不上了,一把拉住他的手。
“时苏,我……”
虞客舟慢慢低垂下头,“真的很对不起,你答应我不会不理我的……”
没想到对面却传来一声轻笑,虞客舟抬头一看,时苏是真的笑了,不是自己听错,或者眼花看错了。
时苏抽回自己的手,站起来伸长了胳膊朝虞客舟头上轻拍两下,然后又坐了回去。
“怎么这么好骗呀!我没生气,也不会不理你的。说来说去,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还是我,你不用为我感到抱歉的,客舟。”
“时苏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外面突然下了大雨,让人猝不及防,明明中午还是个大晴天。
时苏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进门没看见小家伙,问了纪叔才知道,时沐睡着了。
时苏上楼换了身衣服,又去儿童房看了眼时沐,见他睡得安稳,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了掖被子,关门出去了。
时苏下楼时,纪叔好像正在接谁的电话。
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,径直到吧台那边倒了杯茶喝。
等到纪叔回头,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时苏,眼神闪烁躲避,像是不敢与他对视一样。
“纪叔,怎么了?谁打来的电话?”
纪叔上前两步又顿住脚步,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。
时苏端着马克杯朝他走来。
“纪叔?”
纪叔眼眶微红,慌张道:“时先生,少爷出事了,警察局来电话说,少爷在高架上出了车祸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马克杯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,碎成好几块。
滚烫的热水溅湿了时苏的裤脚,可他却感受不到烫,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……
第100章 心死
余易和尤星阑听到消息后,第一时间赶到了别墅。
刚进门便看见时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,仿佛成了一具没有灵魂雕塑,旁边的时沐哇哇大哭,可丝毫没有引起时苏的注意。
他不哭不闹,就这么安静地坐着,手里还攥着霍燃的腕表,上面的玻璃都碎裂了,指针全部定格在了那一时刻。
“时苏!”
见状,尤星阑本就通红的眼睛更加殷红了,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