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侧妃,您瞧瞧,多好看。”春桃扶着宋煜的肩膀,让他看向铜镜,语气里满是欢喜,“这套衣服和这支钗,衬得您比画里的仙子还美。”
宋煜望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里却满是不安。淡粉色的襦裙贴合着他的身形,勾勒出少年人纤细却不女气的轮廓,珍珠钗斜插在发髻上,衬得他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可他一点也不高兴——春桃说,今天要跟着那个“很凶的王爷”去皇宫赴宴,那里有很多“贵人”,要谨言慎行,不能出错。
“春桃,”宋煜拉了拉春桃的袖子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丝颤抖,“皇宫……是不是很可怕?那里的人,会不会像李姨娘那样欺负我?”
春桃的心一下子软了,蹲下来握住宋煜的手,语气温柔:“不会的,有王爷在呢。您到了那里,少说话,跟在王爷身边,谁也不敢欺负您。再说,我也会跟着去,就在外面等着您,一散宴咱们就能回来。”
宋煜点了点头,可心里的害怕还是没消。他想起上次在揽月园被李姨娘推倒,想起洞房里王爷掐他脖子的力道,总觉得那些“贵人”会比王府里的人更难应付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是段敬之的侍卫:“宋侧妃,王爷在府门外等您,请您即刻过去。”
春桃连忙扶着宋煜站起来,仔细理了理他的裙摆,又叮嘱道:“侧妃,记住我说的话,跟着王爷,别乱跑,别乱说话。”
宋煜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侍卫走出院子。府门外,段敬之正站在马车旁,穿着一身玄色绣金龙纹的朝服,腰间系着玉带,长发用紫金冠束起,周身的气场冰冷而威严,与往日在王府时相比,更多了几分朝堂上的压迫感。
听到脚步声,段敬之转过头,目光落在宋煜身上。当看到那身淡粉色襦裙和珍珠钗时,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——这料子是他特意让人挑的,软而不塌,衬肤色,本是随口吩咐的小事,可此刻看到宋煜穿着它站在阳光下,那股纯净又易碎的美感,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。
宋煜被他看得有些发慌,下意识地低下头,手指攥着裙摆,小声道:“王……王爷。”
段敬之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:“走吧。”他率先踏上马车,弯腰钻进车厢,随后伸出手,对宋煜道,“上来。”
宋煜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手放进了段敬之的掌心。段敬之的手掌很大,指腹带着薄茧,握住他的手时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。宋煜被他拉着钻进车厢,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和王爷坐同一辆马车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,角落放着一个小几,上面摆着茶水和点心。段敬之坐在靠窗的位置,闭目养神,没有说话。宋煜坐在他对面,双手放在膝盖上,紧张地打量着车厢里的环境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音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。宋煜偷偷抬眼,看向段敬之——他的侧脸线条冷硬,睫毛很长,落在眼下,投下淡淡的阴影,即使闭着眼,也依旧让人觉得害怕。
可不知为何,看着段敬之的侧脸,宋煜心里的害怕竟减轻了一些。他想起上次在书房,王爷虽然凶,却没有真的伤害他;想起月下,王爷给了他棉毯,还送他回屋;想起今早,王爷特意给他送了新衣服和珍珠钗……这个王爷,好像也没有那么坏。
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,终于停了下来。侍卫的声音传来:“王爷,皇宫到了。”
段敬之睁开眼,率先下车,然后再次伸出手,等着宋煜。宋煜握着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跳下车,刚站稳,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——皇宫的大门巍峨壮观,朱红色的门板上钉着金色的铆钉,门口站着两队身穿铠甲的侍卫,表情严肃,眼神锐利,让人不敢直视。往里走,是宽阔的石板路,两旁种着高大的树木,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远处能看到飞檐翘角的宫殿,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,庄严而奢华。
“跟紧本王,别乱跑。”段敬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。他松开宋煜的手,却刻意放慢了脚步,让宋煜能跟上他的步伐。
宋煜连忙点头,紧紧跟在段敬之身后,手指攥着他的衣角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。来往的官员和家眷很多,他们穿着华丽的衣服,三三两两地交谈着,看到段敬之,都纷纷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:“参见宸王。”
段敬之只是微微点头,没有停下脚步,径直往前走。宋煜跟在他身后,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,有惊艳,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审视,让他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地往段敬之身边靠了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