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外的夜风吹得火把猎猎作响,段敬之的玄色披风被风掀起,露出腰间紧攥的剑柄——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木头里,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三分。暗卫刚从前方回来,手里捏着一缕墨色流苏,布料上还沾着一点煤尘,是宋煜披风上的无疑。
“王爷,前面岔路口发现磷光标记,指向东边的矿洞,应该是公子留下的。”暗卫的声音压低,却难掩紧张,“矿洞外有绑匪放哨,看人数至少有十人,都带着弯刀和弩箭。”
段敬之没有说话,只是抬步往岔路口走。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,平日里冷冽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焦灼,连鬓角的发丝都沾着汗——他想起宋煜早上出门时,笑着把这缕流苏别在披风上,说“这样风吹起来好看”,现在却成了指引他找到宋煜的线索,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疼得发紧。
“分三队,一队绕到矿洞后方堵住出口,一队解决外围放哨的绑匪,剩下的跟我正面突入。”段敬之的声音沙哑却坚定,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,是宋煜昨天帮他系剑穗时留下的温度,“记住,留活口,但谁要是伤了宋煜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,“我诛他九族。”
暗卫们立刻领命行动,很快,矿洞外围传来几声闷哼,放哨的绑匪已经被解决。段敬之提着剑,脚步轻得像猫,往矿洞入口走——洞里传来隐约的对话声,有绑匪的怒骂,还有……宋煜的咳嗽声,沙哑得像是被煤尘呛到,每一声都刺得段敬之耳膜发疼。
“你他妈再动一下试试!”矿洞里突然传来疤脸男人的怒吼,紧接着是铁器碰撞的脆响。段敬之猛地加快脚步,冲进矿洞时,正好看到疤脸男人将弯刀架在宋煜的脖子上,刀刃已经划破了一点皮肤,鲜血顺着宋煜的脖颈往下流,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领。
宋煜的手腕还绑着绳子,却倔强地仰着头,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,反而朝着段敬之的方向看过来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别过来”。段敬之的脚步瞬间顿住,剑“唰”地一下出鞘,剑尖直指疤脸男人,却不敢再往前一步——他怕自己一动,绑匪会真的伤了宋煜。
“宸王来得倒是快。”疤脸男人冷笑一声,将刀又往宋煜脖子上压了压,“想救他?可以,把你的兵权交出来!再写一封退位书,保证以后不再干涉朝政,我就放你们走!”
段敬之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,指节泛白,声音冷得像冰:“放了他,我可以饶你不死。兵权我不会交,但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,让你带着家人离开京城,永远不再回来。”
“饶我不死?”疤脸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,“宸王,你当我傻吗?我绑了你的人,你怎么可能放过我?今天要么你交兵权,要么我杀了他,让你永远不痛快!”他说着,刀又往下压了一寸,宋煜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。
“别碰他!”段敬之猛地往前冲了一步,却被疤脸男人喝止:“站住!再过来我立刻杀了他!”宋煜也急得摇头,嘴唇动了动,这次段敬之看清了,他在说“硫磺”——是之前宋煜提过的,矿洞里有硫磺袋!
段敬之的眼神飞快扫过矿洞角落,果然看到几袋硫磺堆在那里,离绑匪只有几步远。他放缓语气,故意示弱:“好,我不动。但你别伤他,我可以跟你谈条件……你想要什么,除了兵权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疤脸男人果然被他的话吸引,注意力稍微分散:“除了兵权?我要你保证,以后不再追究瞿家的事,还要给我黄金万两,让我离开京城!”
就在这时,宋煜突然猛地抬脚,踹向疤脸男人的膝盖。疤脸男人吃痛,弯刀下意识地松了一下,宋煜趁机往旁边躲闪,同时伸手将旁边的硫磺袋推到地上,袋子破裂,硫磺粉撒了一地。
“找死!”疤脸男人暴怒,举刀就要往宋煜身上砍。段敬之抓住这个机会,身形快得像一道黑影,手里的剑“唰”地一下挑向疤脸男人的手腕——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弯刀掉在地上,疤脸男人的手腕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瞬间喷溅出来。
段敬之没有给疤脸男人反应的机会,一脚将他踹倒在地,剑指着他的喉咙,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:“谁让你动他的?”
疤脸男人躺在地上,疼得浑身发抖,却还想挣扎:“宸王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我知道瞿家的秘密……”
“秘密?”段敬之冷笑一声,剑又往下压了一寸,“我现在只想知道,是谁派你来的。还有,你对宋煜做了什么?”
宋煜走到段敬之身边,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声音沙哑:“我没事,别杀他,留着他问线索。”他的手腕上还带着绑绳的红痕,脖子上的血迹还没干,却依旧想着留下活口,让段敬之能查清背后的主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