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着他坚定的样子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朕知道你重情义,但你也要明白,身为皇室宗亲,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朝廷的稳定。这样吧,朕不逼你将宋煜交出来,也不逼你立妃,但你必须答应朕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讲,臣定当遵旨。”段敬之松了一口气,语气恭敬。
“下个月,吐蕃使者会来京城朝拜,朕打算在皇宫设宴招待他们。”皇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,“届时,朕会赏赐你几位吐蕃美女,你必须收下。另外,宴会上,朕会让宋煜以‘宸王府幕僚’的身份出席,让他见识一下京城的局势,也让他明白,你的身份,容不得他任性。”
段敬之的心里一阵刺痛——皇帝这是在试探他,也是在警告宋煜。收下吐蕃美女,是向朝廷表明他没有“断袖之癖”;让宋煜以“幕僚”的身份出席,是在暗示宋煜的身份低下,不能与他并肩。
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。若是拒绝,皇帝必定会更加猜忌他,甚至可能对宋煜不利。他只能咬着牙,躬身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离开御书房时,夕阳已经西下,将皇宫的朱红宫墙染成了橘红色。段敬之走出宫门,看到墨竹牵着马在宫外等候,脸上带着一丝担忧:“王爷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段敬之翻身上马,语气疲惫,“回王府。”
马车行驶在青石官道上,段敬之靠在车壁上,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皇帝的话。他知道,皇帝的顾虑不会就此消失,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试探和施压。而他,必须变得更加强大,才能保护好宋煜,保护好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回到王府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庭院里挂着的红灯笼,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宋煜正站在门口等候,看到段敬之回来,立刻迎上去,语气带着一丝担忧:“你回来了,怎么去了这么久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段敬之看着他明亮的眼神,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。他伸手握住宋煜的手,语气温柔:“没事,只是和陛下聊了聊江南水灾的事。”
他没有立刻告诉宋煜皇帝的决定——他不想让宋煜担心,也不想让宋煜因为这件事,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。
宋煜似乎察觉到他有心事,却没有追问,只是拉着他走进书房,端来一杯刚温好的热茶:“外面冷,喝点热茶暖暖身子。对了,我今天整理书房的时候,发现了你以前画的天目山竹海图,画得真好看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啊?”
段敬之接过热茶,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传到心底。他看着宋煜期待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快了,等处理完下个月吐蕃使者的事,我们就去。”
宋煜点了点头,坐在他身边,拿起那幅竹海图,细细地看着,眼神里满是憧憬:“真好,到时候我们可以在竹海旁盖一间小木屋,白天看竹海,晚上看星星,再也不用管京城的这些烦心事了。”
段敬之伸手将他搂入怀中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语气带着一丝坚定:“会的,我们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怀里的人温暖而柔软,是他在这冰冷的权势斗争中,唯一的慰藉和希望。他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,还会有很多困难和危险,但只要有宋煜在身边,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。
第80章 王府日常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穿过宸王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,斜斜地落在书房的紫檀木书案上。案上摊着一张宣纸,砚台里磨好的墨汁泛着细腻的光泽,旁边放着两支狼毫笔——一支是段敬之常用的,笔杆温润,带着常年握持的包浆;另一支是新的,笔杆上刻着小小的“煜”字,是段敬之前几日特意让人定做的。
宋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坐在书案前,手里握着那支新笔,有些笨拙地在宣纸上写着“竹海”二字。他的笔尖有些不稳,“海”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痕迹,像极了他第一次在段敬之面前练字时的模样。
“手腕再稳一点,笔尖轻轻提起来。”段敬之站在他身后,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。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上手纠正,而是微微俯身,温热的气息落在宋煜的耳后,右手轻轻覆在宋煜握着笔的手背上,带着他慢慢调整姿势,“你看,这样写,笔画就利落了。”
宋煜的身体微微一僵,耳尖瞬间泛红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段敬之掌心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衣料,传到自己的皮肤上;能闻到段敬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混着墨汁的清香,在鼻尖萦绕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跳,跟着段敬之的力道,重新写下“竹海”二字——这一次,笔画工整,墨色均匀,比刚才好看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