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煜抬起头,看着段敬之的眼睛,那里满是认真与温柔。他点了点头,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,那是他嫁入王府以来,最真心、最轻松的笑容。
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,紧紧依偎在一起,像一幅永不分离的画。书房外的夜色依旧浓重,可书房内的暖意,却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与黑暗。
第56章 合作的第一步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书房的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,混着案头新沏的雨前龙井,酿出几分难得的静谧。宋煜刚换上一身月白锦袍,长发用玉簪松松束起,褪去襦裙的柔媚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,只是指尖还下意识地攥着衣角,显露出些许紧张。
段敬之坐在紫檀木书桌后,指尖夹着一份密函,目光却没落在纸上,反而凝着宋煜的身影。昨夜挑明心意后,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——不再是一方强制、一方伪装的拉扯,多了些平等对视的张力,像绷紧的弦,既怕断,又盼着能弹出不一样的调子。
“墨影查得差不多了。”段敬之终于开口,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,“三年前宋家别院的园丁,有三人是瞿家安插的人手,其中一人指甲缝里常年沾炭灰,据说是以前在瞿家柴房当差时留下的习惯。”
宋煜的指尖猛地一颤,抬头看向段敬之,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与后怕:“那……那个人现在在哪?他承认是瞿家派来害我的吗?”
段敬之将密函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“笃笃”声:“人已经抓了,押在王府地牢里。他嘴硬,还没承认,但墨影在他住处搜出了瞿家管家给他的银票,日期正好是你落水前后。”
宋煜的拳头微微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,却没觉得疼。他想起落水那天,冰冷的湖水裹着他往下沉,有人在水下死死按着他的肩膀,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,指甲刮过他的皮肤,留下火辣辣的疼——原来从那时起,瞿家就想置他于死地。
“王爷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宋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段敬之看着他眼底的变化,心中微动。以前的宋煜,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难过,如今却能平静地问起“处置”,可见这半年的磨难,不仅让他恢复了神智,更让他多了几分棱角。他起身走到宋煜面前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急,现在还不是处置他的时候。瞿家在朝中势力不小,没有确凿证据,动了他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宋煜抬起头,眼底满是疑惑:“可我们已经有银票了,这还不算确凿证据吗?”
“银票只能证明他收了瞿家的钱,却不能证明是瞿家让他害你。”段敬之耐心解释,指尖无意间蹭过宋煜的耳垂,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,又很快移开,“瞿家老奸巨猾,早就想好退路了,若是我们现在发难,他们只会推这个园丁出来顶罪,说他是贪财害命,跟瞿家无关。”
宋煜这才明白过来,心里的急躁渐渐压了下去。他想起先生以前教过的“欲擒故纵”,原来在朝堂争斗里,连处置一个园丁都要这么多算计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:“那…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段敬之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——这才是宋煜该有的样子,聪慧、冷静,而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的“傻子”。他转身走回书桌旁,拿起一份奏折递给宋煜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宋煜接过奏折,展开一看,是关于江南水灾的奏报。上面写着江南地区连日暴雨,堤坝溃决,百姓流离失所,可户部却以“国库空虚”为由,迟迟不肯拨放赈灾银两。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:“户部这是故意拖延?水灾拖得越久,百姓死的越多,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?”
“不是狠心,是别有用心。”段敬之走到宋煜身边,指着奏折上的一行字,“你看这里,江南巡抚是皇后的表侄,户部尚书是皇后的表哥,他们故意拖延赈灾,就是想让皇后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,控制江南的粮道和赋税。”
宋煜恍然大悟,指尖划过奏折上“国库空虚”四个字,眼神冷了下来:“上次户部尚书还跟王爷递密函,说要投靠王爷,原来他是想利用王爷扳倒皇后,自己独掌户部?”
“还算聪明。”段敬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宋煜的额头,动作带着几分亲昵,“户部尚书是个墙头草,哪边有利就倒向哪边。他跟皇后勾结,是为了权力;跟本王递密函,也是为了权力。若是我们能利用好他,不仅能查清你落水的真相,还能扳倒皇后和瞿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