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瞧着有些年头,却被保护得极好的波浪鼓,瞅一眼就晓得这鼓的主人肯定特别珍视。
拨浪鼓内侧还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小字,正是术士前年送给幼子的生辰礼。
那术士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“听闻你儿子爱在城南玩蹴鞠……”
萧临把玩着波浪鼓,突然五指收拢:“恰巧本公子最近常去城南买酒喝..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……”
“小的明白!小的明白!”
那人疯狂叩首,额头“砰”的撞在青石板上,溅出一地血花。
“小儿他...?”
“放心。”
萧临突然俯身,将那破旧的拨浪鼓塞进术士染血的衣襟里,声音童真却如同毒蛇吐信,“只要你乖乖配合,令郎自然能...”
“长命百岁,倘若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见人离去,那术士双腿一软,跪坐在地上…
三日后子时,陈太师丹房内青烟缭绕。
一群青衣术士跪在八卦阵中央,而跪在前面的正是那日被萧临威胁的白衣术士。
他一双手如风中残叶般颤抖,将那卷“南疆典籍”举过头顶,呈给面前的人。
“!太师请看...”
他声音慌乱,却故作镇定。
“在下终于找到了师傅留下来的“南疆典籍”,里面记载了长寿之法,特来献给太师”
“好、好啊”
陈太师扫了他一眼,一把夺过古籍。
翻开一看,居然空无一字。
陈太师猛地掐住术士咽喉:“你敢戏耍本座?”
那白衣术士面色涨紫,挣扎着指向案上玉碗,声嘶力竭道:“太师...用水...用水...”
“哼!”
陈太师甩开术士,抓起古籍浸入碗中。清水触页的刹那。
“嗤啦!”
纸页突然腾起火焰,火焰中浮现一抹字:
“帝女心头血炼药,可续寿五十年”
“这...”
陈太师踉跄后退。
术士捂着脖子踉跄上前:“太师,此术乃我派禁忌术,因我朝以来从未有女帝继位,故一直被师傅封存”
“而今幼宁公主被封为皇太女,不日即将继位,太师若想长生,非得去取帝女血……”
一群术士伏地叩首:“太师明鉴!此术需应天时,唯有女帝临朝,阴阳逆转之际,方能使“帝女血”显通天之效!”
陈太师摆了摆手:“罢了罢了,紫阳大师留下来的典籍,本座当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太师,如今陛下身体康健,若等幼宁公主登帝位,岂不……”炉旁一独眼奴才佝偻着个腰,一脸忧切。
那太师缓缓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讥诮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:“陛下这些年心思早不在朝堂之上了,早前他便存了传位给公主的心思,只可惜...”
他枯瘦的手指摸了摸玉扳指,“公主随萧世子远游,而朝中几位重臣也极力反对,此事才不得不搁置。”
“如今嘛...“
太师低笑一声,眼中精光乍现,“既然本座点头应允,只需略施小计将公主诓回京城。这江山易主...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“太师英明”那奴才会过意来。
宋幼宁估摸着萧临事情应该做的差不多了,便开始找办法救那群孕妇。
之前没有别的长生之法,太师定会穷追不舍,如今她给了他一个更好地选择,自是不会将那群妇人放在眼里。
这天日中,午饭过后,宋幼幼打开她的《大乾风物志》,在最新一期游记中写道:
《周府奇闻:一池活水改命数》
【本公子赴岭南游玩,恰逢周刺史设宴。其府邸背靠青龙山,庭中活水环绕,暗合“藏风聚气“之局。宴后陈年旧疾尽去,连大夫都道奇哉!】
文章末尾还附上精心绘制的“风水示意图”,标注周府假山、水榭皆为“延年吉位”
署名:岭南久病初愈金枝公子
宋幼宁一气呵成写完,点了点头自夸:“本公主不愧是大乾第一话本子大家”
“春桃!”
宋幼宁欣赏了半晌,终于放下笔,拿起面前的宣纸,吹了吹。
“奴婢在”
宋幼宁吩咐道:“让小六子不用寄回汴京了,让他蒙面在岭南多找几个书铺联合誊抄,刻印,然后在里面找一家最靠谱的作为我们醉仙斋的分铺便可”
宋幼宁伸手摸了摸纸上的墨渍确定干了,才递给春桃。
“是”
春桃接过,将纸蜷成轴,小心翼翼的放进纸筒。
宋幼宁贼兮兮的看着一旁处理公文的黎扶宁:“黎大人之前为了护本宫安全,应该在不少地方都留了人吧,能否帮本宫一个忙,将周宅纳福之事做个宣传?”
黎扶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墨汁在公文上晕开一小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