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这其中要么是有人两头通吃......”
她冷笑一声,抬眸看向黎扶宁,“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,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!”
黎扶宁神色微凝,沉默片刻后,缓缓开口:“殿下明鉴,黎府的老管家确实已告老还乡,但臣并不知晓他离府之后去了何处。”
他顿了顿,思索了片刻,目光沉静而坦然,“更未料到,他会出现在周刺史暗室。”
宋幼宁凝视着他,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破绽,可黎扶宁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,没有半分闪躲。
她忽然轻叹一声,唇角微扬:“黎扶宁,你可知本宫最讨厌你什么?”
黎扶宁抬眸:“臣愚钝。”
“最讨厌你把本宫当小孩”
黎扶宁眸光微动,似有波澜泛起,但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他低声道:“殿下,此事背后牵连甚广,陈太师布局多年,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抗衡,臣只是...不想将殿下牵扯其中...”
宋幼宁轻笑:“所以,你打算一个人扛?”
黎扶宁沉默。
“黎扶宁。”
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是不是觉得,本宫没能力替你清理门户?”
黎扶宁抬眸,正对上她燃着怒火的双眼。
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殿下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姑娘了,现在的她,是即将继位的女帝。
“臣不敢。”
他单膝跪地,衣摆扫过满地落花,“只是李管家如今陈太师看重之人,若殿下贸然插手...”
“若本宫插手,又如何?”
宋幼宁冷笑一声,指尖挑起他的下巴。
“你知不知道......”
她俯身逼近,眸子犀利,“本宫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质女流,而是未来要执掌大乾的女帝,本宫就算是恶名远播、声名狼藉,本宫照样是这大乾未来的女帝!本宫将你护着,谁敢说一个不字?”
她眼神如利刃般射了过去,语气不带一丝温度。
黎扶宁瞳孔微缩,叹了口气:
“李管家是陈太师二十年前安插的暗桩,连家父都不知晓,臣也是最近这几年才知晓,当年李海离府后,父亲怕他仍受人排挤,于是命臣派人护着他,给他寻个乡野闲差,谁知道,这李海回乡以后,便再也不见踪影...”
“臣不借殿下之力,是因为...”他抬头望她。
“本以为这是微臣的家事,不敢劳烦殿下......却忘了这夫妻本就是一体,臣嘴上说着不做殿下臣子,但无意识却一直将自己置于臣子之位......”
“是臣糊涂了”
他眉头紧蹙,语气释然:“既要与殿下成婚,这家事......自然也是国事,不该一个人藏着掖着。”
宋幼宁深深看了他一眼: “本该如此...”
话音未落,萧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他目光往二人身上一转,打趣道:“哟,黎大人这是...惹殿下生气了?那本世子可就扯火打劫了啊!”
宋幼宁白了一眼没个正形的萧临:“你倒是来的巧,你那美男计,可探出什么新鲜玩意儿?”
萧临巴巴的迎了上来,贴近宋幼宁的耳侧,好像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,低声细语道:“这次本世子牺牲可大了,殿下必须牢牢记得本世子的恩情...”
然后煞有介事地倚在一旁的廊柱上,指尖转着不知从哪位小姐那儿顺来的团扇:”那些姑娘们嘴可比想象的松,可能是本世子魅力太大...”
宋幼宁:......
黎扶宁:......
“这次寿宴请的,不是周刺史的狗腿子,就是正被他拉拢的墙头草。”
“而这些人......”
萧临抬头望她,神情难得认真。
“恰好都是帝夫备选的落榜人员......的亲眷,听说他们暗中中伤殿下,等到殿下名声尽毁之时,让陛下传位给宗室之子”
宋幼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”黎相与陈太师在朝堂上分庭抗礼多年,如今本宫被立为皇太女,父皇又属意黎扶宁为驸马...”
她眸光一凛,“陈太师膝下无子,眼见大权旁落,怎能不急?”
“难怪近来市井间关于本宫的谣言愈演愈烈,原来都是陈太师的手笔。”宋幼宁嗤笑出声。
萧临斜倚在柱子边上,把玩着他腰间的流苏:“陈太师不仅散布谣言,还暗中拉拢朝臣,意图推举赵王世子为储”
黎扶宁轻咳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“臣查过了,上次微臣与殿下去醉仙楼吃酒,那些说殿下在醉仙楼说公主谣言的传言,源头正是陈太师府上的门客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
“你们俩背着本世子吃酒?”萧临眉毛一横,手里的流苏掉在了地上。
无人理他。
宋幼宁听完思索了片刻,眸中寒光一闪:“既然陈太师要玩这把戏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