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!”宋幼宁眼尾睨过檐廊处闪过的黑影,嘴角一勾,有人上钩了。
唇边笑容转瞬即逝,笑着将跪在地上的花霓裳扶了起来。
“来来来,先喝点清茶,没什么大不了的......”她提起一旁案几上的水壶,倒了杯茶,递于花霓裳。
“多些太女!”花霓裳受宠若惊,原本想起身致谢,却被宋幼宁巧劲按了下去。
见状,也不再挣扎,开口问道:“太女要做什么?”
宋幼宁笑着瞥了花霓裳一眼,眼尾却悄然扫向窗外的檐廊。见那处再无声息,这才从容开口:
“南境虽地处三国之交,却历来势弱,不过倚仗玉石贸易在夹缝中求存,赚些周转银两罢了。”
“正因如今三国鼎立,大乾与北境皆恐其倒向对方,才生出几分忌惮。”
她语气微顿,笑意渐深:“故而,你要拿回揽珍阁,其实并不难......”
“只需殿下夺回其对另外两国的玉石专卖之权。”
花霓裳闻言蹙眉。
这话说得轻巧,可如今的她不过是个失了势的公主,身边除了一个跟随多年的宫女,和被幽禁在长秋宫中的母后,早已一无所有。
昔日属于她的势力,早被白氏——花满楼的母妃尽数收走。
这般境地,谈何去争那玉石专卖之权?
宋幼宁看穿了她的顾忌,俯下头对她鬓间低语道:“若本宫说,愿将专卖之权赠予你呢?”
花霓裳蓦然抬头,目光骤然转冷:“南境的玉石贸易权……你如何能给?莫非你在南境早有布局?”
宋幼宁不答,只浅浅一笑,眸中似有流光微转:“有些时候,未必需要身为卖家才能成事。更要紧的是”
“买家,想不想要。”
花霓裳听她此言,神色稍缓,心底戒备也渐渐放下。
她虽一心欲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可南境今日之存续,却是外祖全族以血肉换来的。
若她只为私利而将整个南境置于险境,她实在难以心安。
南境地处三国之交,本就如同砧板之鱼,稍有不慎,便是山河破碎、家国尽丧。
如此丧尽天良之事,她定不能做!
“太女如何帮我?”花霓裳原先祸国殃民的脸上多了份肃穆,配上那身素白长衫,反倒曲中带直,美的神圣不可侵犯。
她眼尾娇媚地一挑,眸光却陡然锐利:“殿下虽贵为乾国太女,享尽无上荣光,可这玉石采买与商贾往来之事,历来由朝堂与皇商共理,多为世家大族所掌控。您又要如何插手?”
她语气微沉,继续逼问:“即便您能掌握乾国一方的玉石贸易,北境又当如何?三国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,仅得一国之权,终究难以破局。”
宋幼宁目光渐锐,目光如毒蝎般紧紧盯着花霓裳,凝声道:“正因如此,才需你助本宫一臂之力。”
“本宫要的......不过是北境那片雪松林罢了!”
宋幼宁语气笃定,不容置疑,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此前娇憨稚气的模样:“待本宫自北境取得此地,你们南境不得有任何异议。”
她稍作停顿,眼含深意地看向花霓裳,“别说你不行!”
“本宫打听过了,你虽是一位被冷落的公主,但本宫知晓,你身后还站着一个人,南境世代供奉的神明,慕容择,你只需请他向你父皇进言即可.....”
宋幼宁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本宫相信,凭借你们两的情谊,他定会帮你......”
宋幼忽然转身,视线落在人酬交错、遍地都是往来贸易的商贾之间,嘴角噙笑:“对你父皇而言,不过是一块边陲之地转至他国公主手中,实在不值他老人家劳心费神。”
花霓裳怔然,不明白她的意图,她费了如此大的气力,仅仅只图一块边陲之地,追问道:“您要那片荒地作何用途?”
宋幼宁望着窗外往来的商贾,唇角轻扬,眼底掠过一丝锐光:“你要做什么,本宫便做什么。”
忽而转身,眼眸里的锐光消失的无影无踪,只余一片清澈,她低声耳语,语气娇软:“你应知晓,大乾权柄多握于朝臣与世家之手,本宫……不过是想收回几分属于自己的权力,培植些许亲信势力罢了......”
宋幼宁轻轻一叹,目光温润却暗含力量:“你我皆困于这朱墙之内,应知女子立足何等艰难。世人只见凤冠珠翠,谁又见你我步步如履薄冰?”
她向前微倾,声音低而清晰:“本宫不过是想多攒些底气,在本宫掌权之日,活得不那么像一枚棋子。”
宋幼宁轻步向前,忽然执起花霓裳的手,眼底如有薄雾浮动:“这世间从不肯轻易赋予女子权柄。若你愿助我,他日羽翼丰满之时,我也定必不负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