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北和北境都是秦杳一人打下来的,理应她自己做主,对于北方战场,他说不上话,听秦杳的最稳妥。
启程回京这一天是个好天气,连日来的阴霾被艳阳驱散,秦杳牵着温照凛进了马车,姚之沅开路,秦家军垫后。
“在这里待了这么几个月,终于要离开了。”秦杳靠着温照凛,长舒了一口气,她不喜欢北越,打心眼里不喜欢,因为这里带给她的,都是很不好的回忆。
温照凛搂着她的肩膀,笑着道:“等回京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,这段日子都紧绷着吧。”
“还行吧,虽然绷着,但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下了。”她其实主要是担心温照凛,他的情况实在是太不好了,她很怕他再出什么意外。
“阿杳。”温照凛转头看向秦杳,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,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在她头发上落下了一个吻。
两人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了,一时间秦杳竟然红了脸,连忙转头回避温照凛的眼神,“做什么呢,傅晚说了你现在要灭人欲,别瞎撩扯。”
灭!人!欲!
他是受伤了又不是废了!
而且......
他也没往那方面想......
“阿杳——”温照凛欲言又止,将秦杳扯回了怀里,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个,我还有事问你呢。”不给温照凛解释的机会,秦杳连忙岔开了话题。
闻言,温照凛点头,“你问。”
“呼延桀的尸体茶烽一直没找到,是不是红鸾阁捷足先登了?”她当时昏迷不醒,茶烽也没心思管这些,宋怀舟和姚之沅忙着打仗,更没心思理会一个死人,等她醒过来一问,才发现呼延桀的尸体已经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不可能是北越人捡走了,他们那样贪生,捡到了肯定立刻拿到她面前讨好,不会隐藏起来的。
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赶来的温照凛处理了。
果然,温照凛点了点头,“红鸾阁把穆澹和呼延桀的尸体都到了北越边境,面朝苍北,跪地而埋,我要让他们,生生世世向牺牲在苍北的英灵忏悔。”
“本还想带着到秦老将军墓前忏悔,但他们的躯壳太肮脏,不配再踏入苍北,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。”
“阿杳满意吗?”
秦杳点头,其实她的想法跟温照凛差不多,她当然不会就那样轻易放过呼延桀,两人之间有几十万秦家军的仇,不是他死就能了结的,他就是死了,也必须要向秦家军忏悔!
“很满意。”她看向温照凛,笑着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温照凛收紧了手,但却回避了秦杳的视线。
“怎么了?”秦杳不解,微微蹙眉,抬手掰正了温照凛的脸,强行跟他对视。
这下温照凛回避不了,看着秦杳的眼睛,纠结再三,才慢慢开口,“那个孩子......阿杳会觉得遗憾吗?如果我早点赶到的话,可能就......”
虽然是个意料之外的孩子,虽然他在失去了这个孩子之后才知道他的存在,但他仍然觉得很遗憾,但更多的,其实是愧疚。
对秦杳的愧疚,对这个孩子的愧疚。
如果他早点赶到,如果他一开始就在秦杳身边,如果他能再快一点,说不定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。
他其实也想好了不问不开口的,但始终放不下,虽然没见过,也不曾感受过他的存在,但心里始终有一根弦为他留着。
遗憾吗?
当然,秦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,低头不自觉看向了自己的肚子,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小生命,是流淌着她和温照凛血脉的、被期待的小孩儿。
但两人之间,刚经历了生死,差点阴阳相隔,她早就释怀了,“比起孩子,我觉得你更重要。”
温照凛的不安和愧疚有迹可循,秦杳早就察觉,他风鸮城养伤的时候,他的视线会不经意的扫过她的肚子,有时候也会装作不经意的把手搭在她的小腹,她其实都知道,也知道他在愧疚,陷入了自我折磨。
她一直没说,给他时间消化,等着他开口。
“如果你真的很愧疚的话, 那就多陪我几年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的速度不快,温照凛和秦杳都是大病初愈的人,身体承受不了太过艰辛的赶路,所以姚之沅应傅晚的意思,减缓了速度。
不过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,很顺利就出了北越边境,然后苍北逗留了几日,解决了荣戚扬遗留下来的问题,这才继续朝着汴京走。
只是这次姚之沅被留在了北境,护送他们回去的,换成了邵续春。
荣戚扬的尸体被保存完好的送回了北越,秦杳没有为难他,因为荣戚扬跟穆澹和呼延桀不一样,秦家军和他之间,只是立场不同而已,各为其主,生死自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