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派人去询问,汪公公就出现了,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之色。
“汪公公,可是王爷起了?”卜华主动迎上前去问。
汪公公却道:“起是起了,可王爷病了,额头发起了高热!咱家正要去请太医呢!”
穆王果然如传言中的那样体弱,才刚到东篱镇,竟就病了!
卜华看了一眼楼上,道:“既如此,卑职就不打扰王爷了。”
汪公公也顾不上搭理卜华,匆匆就去寻他们此次带来的太医去给穆王看病。
叶挽眠对于留香楼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。
一觉醒来,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自己的铜镜,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天黎藤做出来的汁液虽然可以遮掩住她原本的肤色,但药效有时限,加上昨日她又在山中玩了水,脸上的黄已经褪去不少了。
叶挽星和叶峘跟随三王来了东篱镇,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。
如今镇子四面都是兵卫,她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。也不能一直待在家中不出去,如此反倒惹人怀疑。
为了不让人认出来,看来只能在外形上下一些功夫,以不变应万变了。
她重新制作了天黎藤的汁液,将皮肤染得黄黄的,又往脸上画了不少雀斑,除此之外,还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材在脸上做出了一个较为狰狞的伤疤。
添了一道疤痕的少女看上去比以往更加“丑陋”,令人不忍直视,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伪装作用。
萧璟承趴在一旁亲眼看着少女又变了个模样,心中已经没有像最初那般震惊了,只越发笃定她和宣王等人之间有什么牵连,否则也不会如此紧张地伪装自己。
她到底,是谁呢?
他蹙着眉头,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些许端倪来,还未等他想出什么,耳畔传来女孩的呼唤:
“大黄,走了,咱们到河边洗衣裳去。”
萧璟承回过神,叶挽眠怀中抱着装满脏衣物的木盆,脸上又多了一张蒙面巾。
他站起身来,操纵身子跟了上去。
叶挽眠出了门,便往附近的河流走去。
东篱镇依水而建,一条名唤采桑的河流曲折蜿蜒,将镇头和镇尾连接起来。而采桑河乃是西江其中的一条分支,哺育着这里世世代代的百姓。
青鱼巷附近就有一条小溪,这条小溪又来自采桑河,附近的百姓都喜欢围聚在这里洗衣聊天。
叶挽眠来到溪边,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妇人们三三两两散步在岸边,举起手中的洗衣棍,正卖力拍打着手中的衣裳,同时彼此抬头说着话,叽叽喳喳的,像是聚了许多只鸭子。
萧璟承听觉本就灵敏,这些声音让他感到有些烦躁,更离谱的是,这些人聊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题。
“哎哟,昨日我可瞧见了,李家那位和她男人走进了芦苇丛里待了许久呢!”
“呸,光天化日的,也不知道害臊。”
“我家那男人昨儿也不知发什么疯,折腾我直到后半夜才停下,差点没把我腰弄断。”
“你们夫妻可真是恩爱,孩子都有三个了,还是这样如胶似漆。哪像我,唉……我也好想有人来滋润我。”
萧璟承恨不得自己长出两只手把耳朵堵起来,好让这些魔音别钻入他的耳朵里,毒害他的心灵。
他看向叶挽眠,磨了磨后槽牙。
这女人怎么看上去面不改色,她难道一点儿也不知羞吗?
难怪这村妇平日里的举止如此豪放大胆,原来这里的妇人皆是如此开放,一点儿也不讲究矜持婉约,当真刷新了他的认知。
这萧璟承倒是误会叶挽眠了,她此时正在想着事情,压根就没留意到这些妇人们在说什么。
不过便是她知晓了,也不会太过惊讶的。
这两年她为了逃命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这些乡间妇人嘴巴虽然碎了点,但是大多数人还不错,她一个人生活,多少需要邻居帮衬,和她们搞好关系,听一听这些污糟的碎言,无伤大雅。
妇人们对叶挽眠显然十分熟悉,见到她来了,不少人与她打着招呼。
“江娘子,你也来洗衣裳啊。”
“好些时日没看到你了,最近在忙什么呢?”
“来来来,到我这里来,我正好有一些话想问你呢!”
叶挽眠一一打着招呼,十分自然地走到花头巾妇人特地给她腾出的空位上。自然而然的,众人也留意到了她脸上的面巾。
“哎呀,你怎么蒙着面呢,这是怎么了?”
这正是叶挽眠今日要到溪边来的目的,她叹了一口气,道:“说来不巧,昨日我带着大黄进山采药,不小心在山中摔了一跤,把脸给划伤了。”
她说着,掀开脸上的面巾,露出了那道特制的“伤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