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还未切入主题,温凝根本无意周旋,直接问道:“不知柳公子昨日说的两全之法是什么,还请告知。”
柳明景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,茶雾氤氲间,眼底闪过一丝莫测的光。
他放下茶盏,温声道:
“我知娘子与小侄子母子情深,自是不忍分离。只是家叔盼孙心切,此事断无转圜余地。不如这般——
让小侄儿认祖归宗,由柳家抚养,至于娘子,”他抬眼看向温凝,“我在城南有处清静小院,你可住于此处,每月初一十五,我自会带小侄子来与你团聚。温娘子觉得,如何?”
温凝听完脸色一沉,立即摇头,“这不合适,我怎可住在公子那里。”
柳明景看着眼前眉眼清丽却绷着冷意的人儿,索性挑明,“那我就直说了吧,娘子若跟了我,自然还是柳家人,”他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道:“你和孩子都入了柳家门,还是一家人,这才是真正的两全之法,不是吗?”
……
衔锋院,青锋急禀。
“主子,温姑娘一个人去了月满楼,是柳明景约的她!”
“你说什么!”
谢惊澜猛地起身,玄色常服衣摆扫过案边的茶盏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原以为,即便她再倔强,到了走投无路时,总会想起他,总会来寻他。
可她竟宁愿去相信柳家的人!
她就这么厌恶他吗?
厌恶到宁可孤身犯险,也不愿朝他这里走一步!
“糊涂!”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,指节在案上重重一叩,檀木桌案竟被敲出个坑来。
“她当柳明景是善类?还是觉得柳家那群豺狼会给她留活路!”
话虽带着火气,脚步却已跨出了书房。
“备最快的马!”
……
此刻,柳明景先前那点温润笑意骤然褪去,他已经不屑伪装,彻底露出了真面目。
“我会请先生教小侄儿读书,给他上族谱,总好过跟着你在外面漂泊,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,娘子你说是不是?”
温凝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,退无可退。
第51章 侯爷走了
男人的影子如附骨之疽笼罩下来。
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反复描摹。
雪靥朱唇、素魄纤秾,太美了。
从第一眼开始,某种阴暗的渴望就在血管里蠕动,叫嚣着要撕碎这份美好。
他想起那个痨病鬼堂弟苍白的脸,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——
短命的东西,到底是不配肖想这样的绝色。
“啧,当真是天赐的缘分。”
柳明景眯起眼,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灼热。
想起后院里那些庸脂俗粉,那些女人在他身下承欢时,要么矫揉造作地装清高,要么放浪形骸地献媚,哪有眼前人这般。
明明衣衫素净得像戴孝,偏偏眼里像含着霜的星子,冷冽又清亮。
“我已经派人将小侄儿带走了,现在应当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。娘子,你现在只能跟了我,否则,怕是永远都见不到孩子了!”
“你——!”温凝瞳孔骤然紧缩,指尖发颤,“卑鄙无耻!”
急怒如沸油浇心,灼得她喉间腥甜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表面看着温润如玉,还沾着书卷气的男人,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?
一个读圣贤书的皮囊底下,竟也会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!
眼前闪过嬷嬷护着夕宝被推搡的画面,孩子惊恐的哭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,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几乎要裂开。
温凝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,踉跄着撞向门框。
她趁机猛吸了口气,声音撕裂在喉咙里,“救命——救命——!”
男人一把将她扯了回来,还忍不住大声嗤笑。
而后,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襟,露出锁骨上几道新鲜抓痕,“喊啊,再大声些。”
指尖暧昧地划过床幔,他指节微屈,勾着流苏轻轻晃了晃,“昨儿夜里,我和春香院的姑娘们在这玩了场猎杀游戏,”
他忽又转身凑近她耳畔,气息烫得人恶心,“你猜,外面那些人听到你的喊声,是来救你,还是赶紧趴在门外偷听?你喊得越凶,他们可是听得越起劲。”
温凝只觉浑身发冷,瞳孔震颤着。
她简直不可置信,世上怎会有这般不知廉耻的人,表面装得斯文雅致,背地里却淫邪不堪!
她指尖冰凉,颤颤地摸到藏在袖中的剪刀,然后死死攥在手中。
男人还在不断地往前凑,语调里满是蛊惑,“跟了我有什么不好?锦衣玉食,恣意逍遥,想见你儿子了,我也可随时让他来陪你。”
他压低声音,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,“若你实在在意名分,等我那老不死的叔叔咽了气,柳家的家业都是我的,到时候定将你风风光光娶进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