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贱婢,到底是何居心!”
她一声怒吼,整个身子都在颤抖。
方才耗尽精力的温凝此刻已经完全虚脱,任由两个婆子将自己拖到了外厅,她只恍惚听到各种声音忽远忽近。
棠梨突然跪地叩首,趁机火上浇油。
“老夫人,这贱婢分明是见侯爷吐血不止,生怕承担罪责才装晕逃脱,您定不能让她蒙混了过去!”
苍老的面容上,皱纹剧烈抖动了几下,老夫人厉声道:“拖出去!给我打醒她!”
棠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当即朝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。
“还不快把这贱婢拖出去,使劲地打!”
很快,两个婆子将温凝按在院外的一条黑漆条凳上。
麻绳勒进她纤细的脚踝,手腕被交叉绑在凳腿横档上。
一盆冷水朝她的头脸泼去,刺骨的冷水顺着发丝灌入衣领。
温凝瞬间清醒,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条凳上。
她顾不得许多,声音急切地问道:“侯爷可是吐出了许多血?”
棠梨红唇勾起一抹冷笑,将她的头狠狠按在条凳上,刻意提高了声调,“你这个贱人,心思果然歹毒,名为施针,其实竟是要侯爷的命!”
一旁的粗使婆子抡起枣木棍,已做好了下手的准备。
谢惊澜此刻终于停止了吐血,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,已然升起一缕清明。
薛嬷嬷踉跄着冲进内室,一把攥住老夫人颤抖的手腕,跪禀道:“老夫人!打不得啊!打不得啊!”
老夫人气急,怒声道:“如何打不得,你身为侯爷的奶嬷嬷,怎向着那贱婢说话,你是老糊涂了不成!”
薛嬷嬷唇瓣哆嗦了几下,终是下定决心,将秘密和盘托出。
“正是因为老奴是侯爷的奶嬷嬷,有些话才不得不说。那丫头打不得,她……她怀了侯爷的孩子啊!”
老夫人耳边犹如炸起了一记惊雷,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“老奴做乳母这些年,看女子是否有了身孕,断不会走眼。此事干系重大,老奴不敢胡言乱语,老夫人可让府医为那丫头诊视,若是没有身孕,再行惩处也不迟啊!”
第33章 坦白
老夫人眸色沉了沉。
她的孙儿难续香火,若那丫头当真有了身孕……倒需好生斟酌一番了。
“老夫人!”府医一双老眼闪着异样的光亮,话到嘴边又成了掩不住的惊叹,“侯爷气血渐和,脉象已趋于平稳!想是方才那姑娘施针起了作用!”
“此话当真?”老夫人急急移步至榻前,颤抖的手虚虚抚过孙儿的脸。
“回老夫人,老朽不敢妄言。”
“那侯爷为何还昏迷不醒!”
“老夫人莫急,侯爷只是两毒交攻,气亏体乏,故而尚未苏醒,待老朽开上几副药,将养两日,便可无碍。”
听到府医连声保证,老夫人也似跟着活了过来。
她闭目长叹,“菩萨保佑啊……菩萨保佑啊……”
屋内两个嬷嬷闻言,亦都高兴地连磕三个响头。
老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,“薛嬷嬷,去将那丫头带到我屋里去,我有话要问她!”
薛嬷嬷颔首应是,旋即起身,朝院子走去。
她虽救人心切,却也不敢在主子面前失了体统。
院子里,棍子挟着风声落下时,一瘸一拐的身影猛地扑了上来。
蔡回春不懂什么规矩体统,只知道这姑娘对他好,便不能挨打。
枯瘦的双手死死抱住执刑婆子的腰,任凭婆子撕扯他花白的头发也不为所动。
温凝见状大声嘶喊,“师父!不要!你们不要动我师父!”
棠梨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后颈,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,迫使她仰起脸来。
“啪!啪!”
两个耳光又快又狠,温凝唇边立刻渗出血丝。
棠梨冷哼一声,恶狠狠道:“今日没人能救你!你就等着被打死吧!”
挣扎间,温凝忽然嗅到从棠梨袖口渗出的淡淡雄黄酒味,以及若有若无的蛇腥气。
这气味虽然淡得几乎不存在,可她多年采药淬炼出来的嗅觉,断不会出错。
她眼睫微颤,忽然想起昨夜那条白眉腹蛇。
白眉腹最恶雄黄,驯蛇之人常用酒浸雄黄涂抹肢体,方可近蛇而不惊。
再想到今日午膳,灶房里的两个小丫鬟提着食盒交递时,棠梨偏道是怕两位主子的午膳拿岔了,执意要打开查验一番。
各种蹊跷缀连成线,她现在不得不怀疑放蛇和下毒之人,皆与棠梨有关。
“住手!”薛嬷嬷一声厉喝,惊得几人皆是一震,“老夫人有令,请姑娘即刻过去。”